“只不过,卢科兹伯爵现在受陛下怀疑,陛下一定会选择莫尔森公爵,公爵即便不亲自做这个司令,也要推他儿子去立功,我们可不能这样放任他们这帮误国的蠹臣死灰复燃。”
伯西莱低低的话语声刚落,抬头就见太子抬眼瞥了他一下,颀长宽阔的身影转过去。
太子越过他,衣袍翩然地大步往浴室外的几重门走去,经过仪廊和门厅,走进了书房里。
外面一堆仆人跟着动了起来,伯西莱无视了班狄克好奇的目光,跟在后面进入书房。
男仆们已经将蜡烛点燃,一团团火光分布在书房内。
书房内又有两道门,仆人至多只能到外间,班狄克亲自进了书房,端着烛台在偌大的书房各个角落里点灯。
伯西莱看太子毫不犹豫的神色,不由心里一颤,连忙跟着进去了。
太子站在书桌旁打开了空白羊皮信笺,捏着羽毛笔蘸水写了几行字,待干后要放进信封里。
班狄克立马冲了过来伺候,接过太子手上的信纸和信封,打开他的印章袋拿出烤漆在火苗上融化封印。
蜡封好后,他把信交给伯西莱。
“把这封信送给卢科兹伯爵。”
克莱门斯说罢,规整深邃的五官没有表情,唯独嘴唇微微抿起。
伯西莱点头,他知道莫尔森公爵一党是蠹臣,但卢科兹伯爵与伊丽莎白公主更是已经成了国家的蛀虫,明知打这场仗就是为了弥补国王四处修建教堂造出来的亏空,却依旧瞒报了整个可卡多银矿六成的储量,可是要斗倒公爵,就必须放过卢科兹伯爵,这也让人觉得心里过不去。
班狄克现在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虽然与伯西莱性格不合,但不得不说他是个正直的,有理想的人。
班狄克只能劝慰道:“两害相权取其轻,伊丽莎白公主总还是好影响的,咱们好不容易拐着弯将斯戴勒伯爵扶了起来,暂时还不能把他拿出来消耗。”
克莱门斯点头,班狄克虽然人小了一点,但足够圆滑懂得平衡,没有伯西莱那么尖利。
“是这个道理。”他看了看伯西莱,对他提点道:
“卢科兹伯爵现在一心消除陛下的疑虑,这场仗必然会打的束手束脚,有我们替他收尾的时候。”
伯西莱点头:“殿下,我明白了。”想了想他又道:
“只不过提起这个,我才听说伊丽莎白公主她找掌仪官要了两个管事代司袍女官的职?”
这点小事克莱门斯倒是没有往耳朵里进过,他只知道普克什曼公爵那一家子遭了下人算计,他那个姑妈身边的人各怀心思已久,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选了什么人?”克莱门斯问。
这时候轮到班狄克嫌弃伯西莱消息落后了,他看殿下有点好奇,争先说道:
“公主本想让布隆多子爵夫人做这个司袍,但布隆多子爵最近有很多风言风语,甚至有人说他对国王对俘虏的决策有意见。”
“公主没等两天便改了主意,没有再提起子爵夫人,反而让宫务大臣推荐两个内廷出身的下人来代班,现由掌仪官办这件事。”
班狄克说道:“我才敲打过他们,这些内廷的人一点也不老实,特别是这个掌仪官,如果他再这么下去,宫务大臣恐怕未来肯定晚节不保,这次他还不知道要找些什么样的人到公主身边,大概率会是蜡烛总管和布帛总管手下的人,殿下,要不要我……”
克莱门斯看着班狄克端着一碗茶,越说眼睛越亮,恨不得去南苑搅个天翻地覆。
他抬手把班狄克往一旁推了把,班狄克不敢躲,心里却有点得意,他犯了错,太子最多也就亲自打他一顿,从小都这样。
“你才要老实点,我什么时候让你替我敲打内廷的人了?”
班狄克不说话垂首往旁边退了退。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
班狄克看不惯他们不把太子当成唯一的未来君主。
“看不惯他们捧斯芬克兹?对你亏待了?那你还得再忍许多年。”克莱门斯说道。
班狄克看太子都不介意,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伯西莱笑了笑。
“不过,该调查清楚还得查清楚,万一公主身边来个搅局的人,要影响我们的事情,那就不好了。”
“怕她们做什么,伊丽莎白公主至多不过派一两个侍女来勾引殿下,想把控殿下罢了,但若是没有殿下,她和卢科兹伯爵也不能推那几个私生子去替他们争王位。”
“哎呀,说到这个,太子妃那都等了许久了,殿下好歹还是去看看吧,听说太子妃前两天在鹿苑才病了……”
班狄克操心的很,又扭过头询问伯西莱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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