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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013

小说:

肉骨樊笼

作者:

尾鱼

分类:

穿越架空

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是自己人,九大家仅剩的两家之一,桃花坞姜家。

姜启冬懒得起身,就地一坐想收鞭,哪知鞭头缠死了抽不回,于是抽筋样连抖鞭身:“你,你,解开它。”

又发牢骚:“叫什么姜启冬,我改名叫姜松鳞,你不知道吗?”

肖芥子“呵呵”了一声,手里的鞭把摔扔过去:“我也改名了,你不知道吗?解开了给我。”

……

九大家,是门神郁垒的后人,又称“守印人”、“伴印人”,各踞一地伴印,彼此间几乎没有联系。这没联系,一是为了保密;二是因为,九家都自视甚高,都觉得自家才是有本事的真神一脉。

后来,也是因为陆续被灭门,灭到只剩了两家,颇有些独木难支的无靠之感,才在几十年前设法恢复了往来,但这往来也没多热络,用肖灿竹的话说,“还是各干各的,藏着掖着,有选择性地互通消息而已”。

两家人,或者说九家人,取名字有个特点,必带“春夏秋冬”中的某一字,取“生来伴印、四季常伴”之意:生在初春,就叫启春或者春来;生在仲夏,就叫盛夏或者长夏;生在秋末,就叫结秋或者尽秋……以此类推,总之有那个意思就行。

但每一代,都有一个人例外:有门神胎记、争斗赛中拔得头筹、且在承继仪式上被“门神郁垒”点中的人。

这个人,就不再是门内的春夏秋冬,可以全凭自己的喜好,自己给自己取名字。

肖结夏和姜启冬,就是在两家的联合仪式上分别被点中的,那一年,肖芥子11岁,姜启东12岁。

仪式过后,长辈们将两人叫进内堂,两人都长得好,一个俊一个美,一个睥睨傲气一个仿佛很娴静,长辈喜欢的金童玉女模式,有那喜欢拉郎配的,已然畅想起了来日两家结亲的盛况。

照例,会问他们改了什么名,以及为什么改这个名。

姜启冬的性子,断不容别人抢他风头,跨前一步,趾高气昂抢答:“我想改叫姜松鳞,这名字源出清代诗人陈三立的一首诗,‘阶庭三尺小松树,待长龙鳞岁月间’,别看我现在年纪还小,只是一棵小松树,来日必将长成参天巨树,那些风霜雨雪、岁月洗礼,都是这人世春秋赋予我的坚硬龙麟!”

长辈们纷纷拍手称赞,说,好好好,一听就很有气魄。

彼时的肖结夏翻了个白眼:套路说辞,一听就是从网上的小作文里抄来的。

到她时,就简简单单三个字:“肖芥子。”

有长辈没听懂,嘀咕说怎么像个日本名儿,姜松鳞也来讨嫌,说:“戒指?结婚戒指?你小小年纪,就想结婚啊?”

肖芥子怼回去:“你平翘舌音不分吗?是‘芥子’,芥子纳须弥的意思。”

姜松鳞没听过这句话,不懂为什么“戒指需要米”,长辈们反应了会,恍然大悟,说:“妙啊,以无尽小纳无穷大,似虚还实,小小年纪,居然就有禅慧,怎么想到的!”

又说:“肖家属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意向,也暗合芥子纳须弥之意。”

没人在意“松鳞”了,满屋的芥子长芥子短,还有人试图从哲学和佛学的角度进一步解读,肖芥子一脸淡然,这话她其实也是从小作文上看来的,觉得有范、好读、被罚抄名字时笔画少而已。

无意间瞥眼,看到边上的姜松鳞攥着拳头,嫉妒得脸都红了:姜家属木,巨木参天,可引巨龙,松鳞,喻木喻龙,就没人来解读吗?他精心准备、一再修饰、数次对镜演练的说辞,被这黄毛丫头轻飘飘的一两句话就盖过去了。

这就是肖芥子对姜松鳞的初印象:桃花坞姜家那个善妒的男人。

那之后见得不多,偶尔看到照片,或者在视频里瞥一眼。几年前,肖灿竹让她加姜松鳞的好友,加上一看,这人的个性签名是“桃花坞里桃花仙,世人笑我太疯癫”。

善妒之外,还爱蹭唐伯虎的流量,她没片刻耽搁,把动态和朋友圈状态改成了双方不可见。但这人三天两头换头像,不是忧郁自拍就是狂霸拽怼镜头,间或来几张腿长两米的挺拔身姿。

平心而论,帅是挺帅的,也挺精神污染。

没想到,今儿在这见到了。

“你怎么也来了?”

姜松鳞解开鞭头,把她的那根扔回来的同时,砸过来一包中华烟:“好久不见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肖家在南方,属火,纳八方烟火,姜家在东边,属木,爱花草树木,一般姜家人来肖家送线香,而肖家人登姜家门带鲜花:路上来得急,没买着香,所以搞了包中华凑数,显得他姜家礼数周到。

“你们家给的消息,说你一个人在这,弱小无助又可怜,让我过来共进退,顺便也给你帮忙。印被翻,又不是你一家的事。”

狗屁的弱小无助又可怜。

“什么时候到的?”

“天黑前,车子停在村外头,低调。我知道你也来了,预备晚点再去跟你打招呼。听说你刚在人石会出过活?”

“嗯。”

姜松鳞没作声,心情有点复杂:自家落后了,他还没有正式出过活呢,又让肖芥子给抢了先。

他手一抬:“这是你插的牌吧?”

黑灯瞎火的,面对面只能看个轮廓,但这牌特殊,用于勾勒门神线条的是掺了朱砂红的夜光材质,手扬起时,能看到灼灼的橘红色,像烈焰被拉扯成线、在夜色里飘。

肖芥子喃喃:“爆表了,好毒的地气。”

这牌在某种程度上类似温度计,从午时十二点到半夜十二点,埋在地里半昼夜,可以测地气:地气平和,无色。有状况的话,逐渐显色,譬如黯淡朦红、明亮橙红。

灼如烈焰,那就是直接爆表了。

“那当然,这是翻开的印!咱们两家,别说上三代,哪怕上五六七八代呢,有人见过没有?如此珍贵的稀罕玩意,不好好观察、研究一下,说不过去啊。”

肖芥子觉得他主次不分:“观察、研究,什么时候不行?当务之急,不该是对付翻印鬼吗?”

“那翻印鬼不是还没来吗?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如……”

姜松鳞掌心一翻,将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高抛起来,又麻利接住。

肖芥子没看清,但心念一转,立刻猜到了:“鸡蛋?”

姜松鳞得意洋洋:“对喽。”

鸡蛋是个寻常物,随处可见,但也正是因为太常见了,以至于绝大多数人都忽略了它的幽妙。

上古传说中,盘古开天地,“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说的是盘古没醒之前,睡卧于一团混沌之中,这团混沌黏糊糊、漆黑一团、无上下左右,跟鸡蛋内的状态一模一样。

再然后,因着时间和外界的双重孕化,盘古如雏鸡出壳,把这枚“鸡子”劈开,才有了后来的蓬勃世界。

所以,在民间的巫占文化中,所有生命的早期状态都可被拟态为鸡子般的“卵”。

鸡蛋拿来代“人”的概念也被引入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譬如地穴风水:想看一块地风水好不好、是否宜居,会在地块的合适位置放个母鸡刚下的蛋,倘若连过七天,这蛋不腐不坏不变味,就证明这块地的地气是好的、对人来说“保鲜”。

姜松鳞拿个鸡蛋出来,用意可想而知。

肖芥子嫌他事多,但好奇心着实也被勾起来了:“超市里买的可不行啊。”

那种鸡蛋经过长途冷链运输,身上那点“生命力”早消耗光了。

姜松鳞轻蔑地飞了她一眼:“这点常识我能不懂?鸡窝里现掏的。”

他退后两步,审视面前黑漆漆的地块,嘴里念念有词:“九乘九,八十一平,正好划个九宫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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