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顾慈如坠冰窖。
如果面前有面镜子,她一定能看到自己苍白如纸的脸色。
当宗政蔺真的再次出现在她周围时,她才意识到,原来她并没有做好和他再次见面的心理准备。
第一反应是逃,但脚踝处好似被一缕黏腻冰冷的无形锁链缠绕,她动弹不得半分。
包厢里的交谈还在继续,具体说些什么她听不清,满脑子都被“重操旧人”四个字占据。
时间流速减缓,她的感知力被全然封闭。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水底下的景致,模糊,遥远,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直到一只手臂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动作强势,占有欲极强,她才得以回神。
嗅到熟悉的气息,顾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惊慌挣脱那道枷锁,转身扑进他怀里,低低弱弱,满是依赖地喊了声“老公”。
“怎么了?”
傅惟生两指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
面部肌肉失控,顾慈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眼神空洞,目光呆滞,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手里的手机屏幕未灭,他准备拿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时,顾慈猛地把手机摁灭塞回包里。
傅惟生脸色一沉,顾慈慌乱解释:“是我家里发来的信息。”
傅惟生心下了然:“又问你要钱?”
顾慈低下头,蚊子哼似的“嗯”了一声。
当初傅惟生和顾慈结婚,用八千万现金买断了她和那个糟糕的原生家庭所有联系。
但婚后那个家还会时不时以各种名义和顾慈要钱。
第一次顾慈用的是他给的钱,他查到后训斥了她,要求她不许再和那个家庭有任何联系。
顾慈心太软,做不到完全断联,又害怕他知道生气,于是便把珠宝或者包包卖掉换成钱给他们转过去。
他知道后又气又心疼,还没说几句,她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个不停。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怕成这个样子,估计是前几天那次罚余威尚存。
他拍着她的背,安抚道:“除了钱之外,不要有过多的接触。”
顾慈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好。”然后急匆匆地拉着他转身往后走,“老公,我记得这个宴会供应商的布朗尼做得很不错,我们去前厅拿一些好不好?”
他配合着她的力度往前走:“你想吃我让人直接拿过来,在休息室吃也一样。”
顾慈黏黏糊糊撒娇:“诶呀,不一样,我想你陪我去嘛!”
傅惟生了然,大抵又是些女人之间莫名其妙的攀比心和胜负欲。偶尔配合一下也算是情趣的一部分。
边往前走,顾慈边疯狂祈祷,宗政蔺千万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
她的祈祷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一颗也没被上天接住。
眼看着就要穿过这条长廊,谁知在行至02房间门口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恶魔低吟——
“傅董,好巧。”
嗡的一下,她大脑一片空白。
上天怎么这时候又开始装聋作哑了。
傅惟生牵着她转过身:“蔺总。”
宗政蔺挑了挑眉:“这位是?”
“我太太,顾慈。”傅惟生拍了拍她的后腰,“慈慈,这是中午我提过的合作对象,普渡资本的创始人,宗政蔺。”
顾慈压根不敢和他对视,只匆匆扫了一眼,但一眼便足够唤起两人的过往。
四年未见,宗政蔺这幅皮囊依旧无比优越,身上肆意张扬的少年感被打磨成男人的沉稳。
他还是不爱打领带,衬衫领口懒懒散散敞开着,紧实饱满胸肌撑起胸前的料子,往下,劲瘦的腰身收成一束扎进西裤里,薄底尖头皮鞋纤尘不染、光可鉴人。
“顾慈?”他低声念叨了一遍,懒洋洋地抬起眸子,定定地看着她,不冷不热道,“太太的名字真好听。”
宗政蔺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有京腔但不浓,声调总是懒洋洋、漫不经心、对一切都没有兴趣,是实打实欲望被满足得很好、众星捧月的少爷。
像只矜贵的大猫,高兴了蹭你两下,不高兴了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她心像风中的芦苇,飘荡摇摆。
还好还好,他没有上来就给她难堪,引起傅惟生的怀疑。
她硬着头皮,微微颔首:“蔺总,你好。”
宗政蔺锐利冷淡的目光迅速掠过她,目光移到傅惟生身上,问道:
“傅董,你觉得普渡这两个字怎么样?”
顾慈心被一只大掌猛地攥住,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四年前。
事后,宗政蔺嘴里咬了支没有点燃的烟,靠在床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她的长发,漫不经心地问道:
“宝贝儿,你觉得我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好?”
她对商业和资本一窍不通,只知道宗政蔺那段时间在忙着成立自己的投资公司,说是要证明给家里看,不再受制于人。
她翻过身,双手捧着脸,好奇道:“你的公司会做很多好事吗?”
宗政蔺翻着眼皮想了想,说:“资本只会逐利,有利的事在他们看来就是好事。”然后又补充:“但不排除为了抵消内心的罪恶,会做一些慈善来装装样子,顺便避个税,转移一些资产。”
哦,听起来好像是完完全全的恶。
叫什么呢?
想到前几天在寺庙里看到的四个字,她拍了拍他鼓囊囊的胸肌,激动道:
“叫普度怎么样?”
宗政蔺垂下眸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普度众生的普度?”
她亲了亲他的喉结,眨眨眼:“对呀,怎么样?”
“挺好,资本向善,普度众生,加个三点水,水能生财。”
傅惟生客观地下了个结论,握紧掌心里那只冰凉的小手。
看着顾慈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抖成筛子的身体,宗政蔺烦躁极了,顷刻间便冷下脸,撂下“失陪”两个字,大步离开。
坐进车里,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盘,吓得副驾驶的曹承谦弹射起来,惊叫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又出车祸了!”
反应过来后,曹承谦看着驾驶座上那副吃人的模样,长舒一口气,咂了咂嘴:“你说你,何苦呢,看人家秀恩爱去了吧?”
宗政蔺不耐地反驳:“两人之间没有感情,秀什么恩爱?”
——
在傅惟生看来,顾慈从慈善晚宴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洗过澡后,像只小鹌鹑一样缩在被子里,手脚冰凉,小脸苍白。
傅惟生抱着她,想了一会儿,问道:“因为王太太?”
顾慈眨了下眼,既然傅惟生替她找好借口,她顺水推舟就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公,你,你会那么对我吗?”
傅惟生习惯性反问,但就在“我怎么可能这么对你”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前一秒,他换成“不会,永远不会”。
小妻子看起来不安极了,需要一些确定性的安抚。
顾慈鼻尖一酸:“你会在外面和其他女人生很多孩子吗?”
傅惟生语气很严肃:“不会,永远不会,我没有随意繁殖的爱好。”
只有低等男人才会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像只动物一样,到处播种。
他又补了句:“我只会和爱的人生孩子。”
顾慈接下来肯定要问为什么不和她生孩子。
如果她真的问了,他不如就点头答应,生一个吧。
她不成熟,他多费点心就好。
整个集团已经步入正轨两年了,他可以稍稍把重心转移到家庭。
可顾慈只是亲了亲他的喉结,然后钻进被子里,很快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什么意思,她不想要孩子了?
——
慈善晚宴宗政蔺明牌后,顾慈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窝在家里当起了金丝雀。
宅的程度傅惟生都有些惊讶,与此同时,撒娇和讨好人的功夫成倍增长。
看来去了趟慈善晚宴,见到了王太太的处境,突然开窍了,知道自己生活的中心在哪里了。
傅惟生心情颇好,问道:
“不是喜欢和虞佳一起喝下午茶吗?今天周末,不出门吗?”
江叙是他目前用的最趁手的工具。
而虞佳是江叙的老婆,这让他放心不少。
江叙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凭着那口出人头地往上爬的劲儿,从福利院走出来考上国内top级别院校,一路过关斩将,拿到全额奖学金去美国镀金,从资本场上的无名小卒到现在年薪过亿的江总,他只用了十年。
然而这不过是他人生辉煌篇章的前奏而已,他看人很准,江叙还能走得更远。
他乐意当这个伯乐,互利共赢的事情,谁不喜欢。
基于此,他并不反对顾慈和虞佳多接触。
顾慈小口地嘬着酸酸甜甜的柚子茶,含糊道:“我约了美甲师上门,等下要做美甲。”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全都是宗政蔺,她哪里敢出去啊......
没一会儿美甲师便到了。
顾慈正对着色板挑颜色,听张妈说:“太太,普拉提老师来了。”
“她来得正好。”顾慈举起色板,笑眯眯地转向来人,“吕老师,你看哪个更漂亮?”
小雅紧接着打趣:“太太,这才您可要好好选选是先做美甲还是先练普拉提了。”
这几天,太太和先生感情好,连带着别墅上下都笼罩着轻松的氛围。
吕一依凑过来,认真地比了比色板上几排深浅不一的粉,笃定道:“裸粉色更适合您。”
“我也觉得。”心里的选择被肯定了,顾慈笑容又扩了一圈,“那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