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像是被冻在原地,苏见春愣了整整几秒。
而后,她下意识转身就跑,谁料左脚绊上右脚,反而失了平衡,狠狠摔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呜——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下第一丢人。
身后,男人的脚步近了。一只手出现在视线里,顺着往上,是梁津带着笑意的眼睛:“起来吗?”
苏见春看了半晌,还是将手交到他掌心里。两人手掌尺寸差距大,力气差距也大,梁津轻轻用力,她就像只小蝴蝶似的,从地上轻盈地飞起来。
她在原地站定,梁津顺势收回手,语气不自然:“怕我?”
“没,不是。”苏见春眼神乱瞟,心虚溢于言表。
“不过最近确实有锻炼效果,刚刚在小巷子里,跑得我都追不上。”梁津却有意逗她。
“我在小巷子里跑,你怎么知……”苏见春话说一半,瞪大了眼睛,“在后面跟着我的人,是你啊?”
刚刚她跑得太急,没有想过要回头一眼,才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嗯。”梁津认下。
“我今天值日到很晚,以为你不会来呢。”苏见春开口,却选择故意将真正的原因隐匿心中。
“因为我很担心你。”梁津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苏见春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什么都听不见,只剩下胸腔内如雷的心跳声。
咚咚。
“哗啦。”
不远处,有人走出来,将废水泼在地面上,像下了一场短暂的雨,瞬间将苏见春浇醒。她一个激灵,突然回过神来,低下头,急匆匆道:“我得回家了,不然一会儿妈妈要骂人了。”
“那我送……”
“没关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地打断了梁津的话,步下生风似的,快速逃离了现场。
这算单纯的关心吗?还是在变相表白心意呢……
苏见春心里乱得像是一团旧毛线,怎么也绕不开。她掏出钥匙,在门锁上拧了半天,没开门,抬头一看,自己竟然进了错的单元。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终于回到家,门打开,何静娴不满的声音传来,“别人家孩子一下课就往家跑,你呢?磨磨叽叽的,一天耽误十分钟,到高考,比人家落后一个学期了……”
苏见春背着这唠叨,默默低头换鞋。走进客厅,才发现何静娴手里举着电话,在跟父亲苏国强通电话。
“给,跟你爸爸说两句,多久不回家了,问问他是不是想死外边。”何静娴把手机怼到她耳边。
说完,何静娴转身回屋,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女俩。
“爸。”苏见春喊了一声,品出空气中略微有的尴尬味道。
“哎。”苏国强答应了,也沉默下来。
父女俩各据电话一头,像是不熟的路人。
“你……最近学习上,有什么新的收获没有?”苏国强总算是挤出一句话。
“挺多收获的。这两天的小测,也考得还行。”
“哦,不错。你妈妈脾气急,别搭理她,学你自己的就行了。”
“好。”
然后又沉默下来,苏见春的手在沙发上扣,差点挖出一个洞。何静娴走出门,看到这一幕,冷笑道:“知道的说是亲父女,不知道的,以为咱们重组家庭呢。”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苏国强在电话那头又说:“钱够用吗?”
“够了。”苏见春怯怯回答。
“哦。”苏国强实在憋不出什么话来了,竟然冒出一句,“高考加油。”
苏见春垂下睫毛。在学校受了欺负,她原本最应该求助的人,就是苏国强。
只是他常年在外工作,一年见不上两三次,就算解决了这次,那下一次呢?邱雷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
“哎呀,快别聊了,看你俩说话这个费劲。”何静娴干完手头上的活,上前来推搡苏见春,“回去学习去。”
苏见春收拾了东西,在餐桌上摊开作业本。何静娴还在电话上同苏国强吵架,让他把钱交出来,要么就回家帮忙,别整天在外面野……
看着课本上那些父爱如山、母爱如水、夫妻相敬如宾的经典故事,苏见春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她想,会不会世界上真的有一个家庭,过得那么幸福?
傍晚,躺在床上,苏见春再次失眠。
隔壁房间里,已经休战好久的爸妈突然再次开战。何静娴声嘶力竭,要求苏国强打开摄像头,证明自己在酒店安稳睡觉;苏国强被拂了面子,在电话的那头借着酒劲儿大吵大闹。
谩骂声不绝于耳,即便萦绕了好多年,苏见春也依旧为此心悸。她从床上爬起来,带上耳塞,噪音便从洪水猛兽变成了无孔不入的爬虫,钻入她耳朵。
紧紧合上眼睛,苏见春尝试进入一种幻想,来遮掩现实的不堪。从前她想象,自己远走高飞,或者觉醒了什么超能力,从此让全家以她为自豪,矛盾迎刃而解。
可是今天,她突然想到了梁津。
他就那么站在夜色里,披着月光,淡淡地对她说:“因为我很担心你。”
似梦非梦之间,一种奇妙的感觉从脚底冉冉升起,直入心脏,像是有一双温热的大手从背后拥住自己。
苏见春迷迷糊糊中,好像又见到了栾晓君,正笑着,对自己说:“原来你晚上那么害羞,是喜欢梁津哥啊。”
她也笑了,大大方方回答说:“是啊。”
是啊。
是啊……
苏见春猛地睁开了眼。
第二天上学时,苏见春的脚步很飘,整个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路过拳馆,她下意识慢了脚步,心脏像是有只手高高提起。余光不自觉地偏向大门的方向,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又悻悻收回。
心脏落下去,不甘的情绪却涌上来。
她挪动步子,又往前走了一段。
“小梁,早啊。”
只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声,精神就又紧绷起来了。苏见春不敢完全转过头去,只假装看路边的一只小猫,余光偷偷扫视着身后的情况。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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