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磊怎么也没想到来人居然是魏巘。
“自然。”李臻磊面不改色,“臣给殿下请安。不知殿下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要事?”
魏巘眼神扫了一遍李臻磊,随后笑道:“不请本宫进去坐坐?”
他的笑容并不友善。
李臻磊本来没想让魏巘进府,但如今他都自己开口了,李臻磊也不敢碰石头,便让出一条路,笑道:“臣见到殿下一时高兴,有失分寸,还请殿下见谅。”
“无妨。”魏巘抬脚走了进去。
李臻磊看了外面一眼,没想到魏巘居然是自己前来。
魏巘一边往里走着,高高束起的长发也晃动着,李臻磊轻叹一声关上门,赶紧跟了上去。
戴城大概藏在了后面,而魏巘走进前堂径自坐下了,长袍半掀,右腿搭在了左腿上。
李臻磊之前已经泡好茶了,本来是想和戴城喝,这下倒顺便成全了魏巘。
李臻磊倒完茶,将茶杯放在了魏巘面前,笑了两声,正准备开口解释,便听到魏巘说话:
“将军府上没个伺候的人?”
李臻磊道:“臣府上平日里没什么事,吃食臣自己也能解决,不至于再找家仆。”
魏巘看了一眼茶杯,笑道:“本宫没来之前,将军准备喝茶?”
“啊,是。”李臻磊道,“闲来无事,喝点茶看点书解解闷。”
魏巘笑而不语,抬手将茶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不香,也不烫了。”魏巘道。
李臻磊没听明白,便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你今日去做什么了?”魏巘看向李臻磊,开口问道。
“城内随便逛了逛罢了。”李臻磊说道。
“去南边了?”魏巘继续问道。
被问到这句话,李臻磊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说“去过”也不是,撒谎也不是,最后只好保持沉默。
好在魏巘只是笑了笑,自己给自己解答上了:“看来将军对魏国还是不太熟悉,分不清位置也能理解。”
李臻磊连忙笑了两声,说道:“是臣犯迷糊了。”
“不清楚位置倒也罢了,只是将军今日所见之人,心里应当清楚那是谁吧?”
魏巘一手拿起茶杯把玩着,一面看向李臻磊,他还是一副笑着的模样,甚至笑容都比刚进门的时候友善多了。
只是他口中问出的话,实在让李臻磊心惊胆战。
“嗯?”
李臻磊笑起来,“臣不过是随便转转,白日里不曾见过什么人。若说今日所见之人,便是殿下了。”
魏巘继续问道:“府上当真没有旁人了吗?”
“当真。”
“本宫想去后面转一转,不知道方不方便?”魏巘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一面抚平衣裳一面看向李臻磊。
李臻磊也早已随着魏巘的动作站起身,笑道:“方便。只是后屋杂乱,恐污了殿下的眼。”
“无妨。”魏巘笑道,“走吧。”
李臻磊并不知道戴城具体藏在了哪里,每进一间屋子便心跳加速一次,等后屋全部转完,李臻磊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会。
魏巘可不是真的想参观平南大将军府,可等到两人再回到前堂,他也没什么收获,肉眼可见的有些沮丧。
“天色已晚,本宫就不叨扰将军了。”魏巘说道。
李臻磊道:“不敢不敢,殿下若是有什么事,随时吩咐臣。”
魏巘点点头,便准备离开了。
李臻磊上前将大门打开,大街上的热闹场景映入二人眼睛,叫卖声嬉笑声也冲进了耳朵里。
魏巘笑道:“父皇当真疼平南大将军,宅子建在中心区,这么热闹的地方,做点什么都方便。”
李臻磊行礼道:“臣得陛下庇佑垂怜,感激不尽。”
魏巘伸出胳膊扶起李臻磊,笑道:“将军太客气了,既是父皇的臣子,父皇自然垂爱。”
李臻磊还是弯着腰,不肯起身。
魏巘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子,小声说道:“许久不见,你们三人,应当聊得很开心吧?”
李臻磊身体一僵。
“我都看到了。”魏巘继续说道,“不然我今夜为何会前来?”
“殿下......”李臻磊本想将头抬起点,却被魏巘摁住了。
“我都看到了。”魏巘笑起来。
说完这些,魏巘终于抬起身。
而李臻磊动都不敢动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将军快起来吧。”魏巘说道,“本宫也该去了。”
李臻磊颤抖着嘴唇,说道:“臣恭送殿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
魏巘道:“本宫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本宫什么也不会说。”
不管魏巘说些什么,李臻磊的脑子里都是一片混乱,他扶着门框直起身,看向魏巘。
“我......”李臻磊刚要开口,自己的右手便被抬起来,随后手心触碰到一块温润冰凉的物件。
李臻磊低头一看,竟然是南承的玉佩!
“本宫真的要走了。”魏巘将东西放稳,确定李臻磊不会松手后自己才背过手去。
“记得代本宫向戴家公子问好。”魏巘笑起来,转身离开了。
李臻磊麻木地看着魏巘走进了人群当中,随后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几行清泪流下,李臻磊迅速关上大门,身体滑落在地,看着手掌心的玉佩失声痛哭起来。
......
“你满意了吗?”
南长宁沙哑着嗓子问道,她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衣物,冷哼一声。
魏巘贴在她的背后,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并没有说话。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南长宁胸腔内却直犯恶心,她抬起胳膊怼了魏巘一下,说道:“你先起来。”
魏巘倒也听话,抬起身随后又将南长宁的身子转过来,两人便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一层薄被算不上什么遮挡,可魏巘只是盯着南长宁的脸看,随后傻笑起来。
南长宁面无表情道:“你笑什么?”
魏巘抱住她,笑道:“你就当我疯了吧。”
“我看你不是疯了。”南长宁说道,而后用力推开魏巘,扬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南长宁这次是用足了力气,魏巘的头都偏过去了。
“你一直都在犯浑。”
哪怕被打,魏巘脸上的笑容也没变过,而听到南长宁说的这句话,魏巘才正过脸。
这下魏巘不仅身上有了红痕,脸上也有了。
“对,我就是一直在犯浑,可是我只对你犯浑。”魏巘说道。
南长宁在他脸上看不到一点点的羞耻,尽是孟浪。
“放过我,好吗?”南长宁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了,那我便也不装了。”
“我如今这般田地......当初你也贡献了不少‘力量’呢!”
魏巘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我只想让魏豫死,虽然、虽然现在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但我就是想让他死!”南长宁胡乱抓了抓头发,眼眶中的泪水流了下来。
“他没多久了。”魏巘开口道,“父......他得了重病,没多长时间了。”
南长宁笑起来,“重病而亡,没那么疼啊。”
“你听我的好不好?”魏巘把她死死的抱在怀里,“等他走了,我成了陛下,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南长宁闭上眼,“自那夜开始,我想要的便只有一件——亲手杀了魏豫。”
起初,南长宁本以为她在魏巘面前如此不敬他会动怒,会大吼自己。
可没想到魏巘却也只是冷着眼听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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