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天望阁上,雷光裁夜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坂田银时的下颌滴落在陡峭的石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嗒”的一声。每向上一步,手臂和后背被钢丝划开的伤口就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地雷亚的毒素被月咏给的药剂勉强压制,但体力的流逝是实打实的。他喘着粗气,握紧只剩下半截的木刀,把它当拐杖杵着,另一只手扶着潮湿冰冷的石壁。
身后是同样粗重的呼吸。桂小太郎的衣襟被划破了几处,但动作还算稳,他警惕地注意着后方和上方。坂本辰马搀扶着脚步有些虚浮的志村新八,新八脸上沾着灰,眼镜片也有裂痕,但他咬着牙,没喊一声累或疼,只是不断向上张望,眼神里混杂着对姐姐的担忧和对未知的恐惧。
这条月咏指出的密道狭窄、陡峭,盘旋向上,空气闷热潮湿,带着陈旧石头和隐约霉味。越往上,从外面透进来的、吉原永夜的人工天光就越强烈,混合着下方街区永不熄灭的喧哗声浪,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头顶那片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喊杀声,没有能量碰撞的巨响,甚至连夜王凤仙那标志性的、沉闷如雷的呼吸或笑声都听不到。只有一片沉甸甸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声音的寂静,压在他们心头。
“太安静了……”桂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上面到底……”
“闭嘴,假发。”银时头也不回,声音嘶哑,“留点力气爬上去看。不管是全死光了还是正在喝茶,总得亲眼确认。”
辰马推了推墨镜,镜片后的眼睛同样凝重:“能量读数……非常古怪。没有剧烈波动,但有一种……高到无法测量的‘静止’压力。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新八忍不住问:“那位……紫发的女士,她真的在上面吗?”
“不然呢?除了她,还有谁能让那个章鱼头(指夜王凤仙)连个屁都放不出来?”银时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点惯有的懒散笑容,但失败了,只是让脸上的血迹显得更狰狞些,“抓紧了,小子们,最后一段了。”
他们终于爬到了楼梯尽头。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比通道里明亮许多的光,还有……一丝极其清新、与吉原浑浊空气格格不入的、类似雨后臭氧般的微凉气息。
银时做了个手势,四人屏住呼吸,贴近门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并非吉原那种人工的、带着暖昧色调的灯光,而是更加自然、更加恢弘的光——来自被打破的穹顶。
天望阁那号称坚不可摧、隔绝外界一切的天花板,此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呈不规则放射状的破洞。不是被暴力砸穿,更像是被某种极致的高温或能量瞬间“融化”、“蒸发”后留下的痕迹,边缘光滑,甚至能看见外面真实夜空的一角,以及几缕罕见的、真正星辰的微光。真正的夜风从破洞灌入,吹散了室内积郁的奢靡香气。
然后他们看到了人。
首先是最远处,靠近破洞下方边缘,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她穿着紫色华服,长发梳成古典发髻,容颜憔悴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沉静之美,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她的脚踝处裹着厚厚的绷带,但似乎正被一层极其微弱的紫色光晕笼罩。是日轮。她微微仰着头,望着头顶的破洞和那片真实的夜空,眼神复杂,有震撼,有茫然,也有一丝极淡的、仿佛不敢置信的希冀。
而在日轮前方不远处,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单膝跪地,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是夜王凤仙。
他标志性的巨伞斜插在身边的地板上,伞面有数道狰狞的裂痕。他那身华丽的袍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虬结的肌肉,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血迹。他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灰白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宽阔的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剧烈喘息,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那只惯常持伞、能轻易捏碎岩石的手,此刻五指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手肘处的衣物焦黑一片,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过。而他面前光滑如镜的金属地板上,有一道笔直的、深不见底的斩痕,从房间中央一直蔓延到他膝前,将他和房间另一侧的身影清晰地分隔开来。
房间另一侧——
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紫色的长发在从破洞灌入的真实夜风中微微拂动,发梢那深紫色的丝带垂在腰际。她的藤紫色振袖和服纤尘不染,左臂的振袖随着持刀的姿态自然垂落。她手中那柄长柄薙刀——薙草之稻光,刀尖斜指地面,紫色的刀身在真实星光和破碎的人工天光混合照射下,流淌着内敛而致命的寒芒。刀身上,甚至连一丝血痕都没有。
她并没有看跪地的凤仙,也没有看门口的银时等人,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个被打破的穹顶破洞之外,仿佛在倾听真实夜风的流动,又仿佛在评估这一击对吉原整体结构的影响。她的姿态放松,仿佛刚才那击破天穹、废掉夜王一臂的举动,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银时几人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他们想象过很多种上来后可能看到的场景:激烈的战斗,影被围攻,甚至凤仙占据了上风……但绝没有眼前这幅画面。
绝对的碾压。无声的裁决。以及,被粗暴撕开的、虚假的永夜。
“咳……咳咳……”跪地的凤仙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焦糊味的黑血。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总是充满霸道和欲望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以及眼底深处一丝疯狂燃烧后残留的、不甘的余烬。他看向自己扭曲废掉的右手,又顺着那道斩痕,看向影的背影。
“……这……就是……‘武’的……尽头?”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破风箱在拉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老夫……穷极一生……追求的……力量……”
影终于将目光从破洞收回,缓缓转向凤仙。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既无胜利者的傲慢,也无对败者的怜悯。
“非是尽头。”她的声音清冽,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仅是,你所能理解范畴的‘边界’。你以力驭人,以欲筑城,所执所迷,不过困兽之斗。此非武道,仅是独占的狂欲。”
凤仙瞳孔剧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废掉的右臂和体内被那道凝练到极致的雷劲(影虽只用了武艺,但薙刀挥出的轨迹本身已蕴含了她对“力”的规则理解)震得七零八落的经脉让他再次踉跄跪倒。
“混……账……”他低吼,左拳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裂纹蔓延,“你懂什么……吉原……老夫的吉原……这永恒的夜晚……”
“永恒?”影打断了他,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意味,“将生命囚于虚假白昼,汲取痛苦与绝望为乐,此非永恒,是精致的坟墓。”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日轮,又扫过门口窥探的银时等人,“真正的光,从不由一人赐予,亦不由一人剥夺。它本就该在那里,属于每一个仰望天空的生命。”
她抬起薙刀,刀尖不再指向地面,而是平举,指向了凤仙。这个动作并无杀气,却带着一种最终的宣判意味。
“你的‘道’,止于此地。”影的声音平稳而决绝,“然,审判你之罪责、终结此间黑暗的,非我一人之权。”
她微微侧身,紫色的眼眸第一次正式看向了门口方向,目光在伤痕累累却依旧紧握武器、眼神灼灼的银时、桂、辰马,以及那个明明害怕却努力挺直脊背的眼镜少年身上——短暂停留。
“走至此地,目睹此景,怀有‘前行’之念者,”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欲亲手为这虚假的永夜划下句点,便上前来。”
她说完,竟真的向后退了几步,让开了那片被斩痕分隔的“战场”中心,身影退至日轮的轮椅旁,薙草之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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