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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血痕

小说:

逐鹿

作者:

AveLaureate

分类:

现代言情

长兄与父母接连辞世,州府上下的担子都压到了傅翾身上。不止府上,外面递进来的大小文书也都等着傅翾决断。

如此情景,云映初和傅翾两人又因背着热孝需得分院别居,平日里更难见上一面,上次两人相见还是先辽西侯夫妇及世子停灵时隔着西帷的遥遥一眼。

“君侯可说了是为着什么事吗?”云映初询问前来通传的侍者。

侍者小心地摇了摇头,只道君侯未曾有言。

虽然云映初和傅翾名义上是别居,但云映初现住的地方本就在傅翾所居庭院内,几步的功夫就到了正堂。

正堂外颇多兵士,皆为边军装束,但见云映初先是一愣随后垂首行礼。

或许是兖州有所变动,云映初暗自思忖。兖州横亘在幽云与青州之间,对他们来说甚是要紧,那群小人又刚在广临做下如此之恶事,若是邹家不消停,伏寅必然要遣人急告傅翾。

兵士如潮沉默退开,为云映初清出堂前正道。

这地方云映初当年独自个儿住了将近一季,此时满目萧索,可称得一句面目全非。

她不是滋味地暗叹了一声,缓步走近堂前。

还不等她走进堂内,身边的秦桑就自觉退到一旁,为闻声而来的傅翾让出位置。

见到傅翾前,云映初还有闲心分神考虑此行所为何事,此时久违的面容近在咫尺,她却只能脱口而出:

“你瘦了这么多......”

虽然知道责任在此,事所必然,云映初也难免为傅翾牵挂悬心。

“还好。”

数日不见,兴许是殚精竭虑的缘故,傅翾的声线越发低沉,自然执起云映初的手。

云映初解了外裳,回头却见傅翾挥退了堂中侍者,只留两人近身侍奉的人在外间候着。

秦桑正准备往外间走,不防被傅翾叫住:“你回去陪着。”

“出什么事了?”云映初不解问道。

傅翾坐到云映初身边,并未立时回答她的疑惑,反而用目光描摹起她的容色,似乎要从中品析出云映初近来损耗几何。

从云映初的角度看去,正好对上傅翾因消瘦而过分锋利的眉眼。

傅翾眉目本就生的沉郁,此时更如出锋长剑,着了敌血长久干涸之后的深沉颜色。浓墨一如既往点染他的瞳色,更显四周血丝如流。

只消半刻,云映初便看得心中难受。她伸出手覆上傅翾如刀锋见血的眉眼,轻声说:“你难受,我明白,近来实在是......”

她叹了一声:“既然今日有闲暇,不如早些休息吧,我等你睡下再回去,外面的事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功夫,人怎么禁得住总是这么熬着呢。”

这番情真意笃的劝慰却未能教傅翾松懈半分,反倒让他的双眉锁得更深。

他收紧手臂,一点点收紧去丈量云映初同样清减太多的腰身。

云映初不明所以,傅翾的反应实在是反常,她正要挣扎起身问他今日究竟是怎么了,忽然听见头顶上传来傅翾仿佛叹息的声音:

“连累你跟着我往复颠簸终日不安,是我的错。”

云映初听见这不知从何说起的言论,满腹驳斥言语寻不到个开头,刚有些眉目又想起傅翾方才的神色,顿时泄了气,最后只闷闷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聊作反驳。

“你......”话不及半,电光火石之间,云映初原本被愁绪和疲惫覆压的思绪终于察觉出不对,瞬间将那些缠绵哀婉的情思抛诸一旁。

她用力从傅翾怀中撑起来,一脉切实但模糊的不安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按捺不住急切地问道:“今日到底怎么了?伏寅给你送来了什么消息?与我有关吗?”

云映初没有注意到,在她发问时,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在微微颤抖。

她惊惶地发觉傅翾的神情也因此改换,近乎介于怜惜与悲痛之间。

“到底怎么了?遐之,傅翾!你告诉我呀!”云映初不知为何,那些凭空骤然诞生的莫大不安就在一息之间几乎形成实质,一点点地没过腰身,爬上案几,直到没过她的鼻息。

她在广临,这里是傅家几代躬耕的地方,她的夫君,傅翾就在她身边,她为什么要害怕至此?

她不知道。

一片混沌中,云映初感受到傅翾重新将她揽入怀中,与此同时,一卷风尘仆仆的帛书轻柔地落入她的掌心。

“确实是边军传来的消息,但不是伏寅那边,他离得太远了。”傅翾轻轻抚着云映初的后背,趁云映初被帛书引去注意时,隐秘而迅速地示意早就在外间焦虑探寻的秦桑近前来。

云映初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拿到帛书的那刻,就立刻起身抖开手中绢帛一目三行地读起来。

这是.......什么?

云映初几乎怀疑自己不识得帛书上板正的字样,她惶然抬头,不自觉地看向傅翾,在与之目光相接的刹那又低下头重新研究那寥寥数行字。

——秋社,徐州牧携眷猎于野,遇刺,亡,其妻郑氏,长女俱伤,亦不治。

这卷轻而又轻的帛书惊起了沧海巨浪,眼前景致因此史无前例地动摇起来,视线所及,一切都慢慢斑驳暗淡。

渐宽数寸的衣带此时如枷相缚,禁锢得云映初难以呼吸。

混沌中,只有一丝声响,云映初木然随着声音寻去,发觉是傅翾和秦桑正在焦急唤她。

她从傅翾怀中抬头,举起那张抖得如秋叶瑟瑟般的帛书,几次张口,最后才勉强出声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傅翾握住云映初半空中摇摇欲坠的手腕,恍如握住一层秋夜寒霜,他又用了些力气,贴上云映初的面颊,仿佛这样能够为她渡去自己的体温。他缓声说道:

“我来广临之后提审了剩下的活口,确实是兖州的手笔,权衡之后便向岳父去了封信请他近日当心邹氏......可还是晚了一步。”

“我不信!”

不知云映初从何处得来的力气。她突然在傅翾怀中用力挣动,傅翾怕她着急起来失了分寸再伤着,犹豫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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