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晏率先于他揽过沈梧,将她护在怀中,朝旁边躲去。
殿顶巍然的巨梁骤然松动起来,或倾或斜,呈放射之势悬在半空,宋清晏侧目静观其变,还未待他看个究竟,彼时巨梁间突放暗箭,排山倒海地朝殿内涌去。
这边萧子云挥起长剑,银辉流转,钴蓝剑光忽动,将周遭暗箭尽数相挡。
宋清晏因拥着沈梧,不便动作,则背手捏诀,若隐若现的结界顿起,每当暗箭触及,箭镞自下而上燃起火焰,最终灿出乍现的火光。
萧子云分出目光来,见那赤光迭起,不禁勾起嘴角,他扬声赞道:“宋少宗主,手段绝妙,倒是好风光。”
宋清晏亦移了眸光,显出极浅的淡笑。
两人未费太多功夫,便尽避这批暗箭,风波弭息,三人立在原地,萧子云踱了两步,环视四周,见数根房梁断裂在地,不由得疑惑几分,“她将物藏于此匣中,是想让人毁掉这里?”
宋清晏也扫起目光来,他正朝前迈步,半刻殿顶滴落下水珠,正巧落在他的手背之上。
他垂下眼睫,自顾自地抬起手,盯了半晌析出的水光,眼波倏转,他仰起头,惊见殿顶的榫卯纵横竟已不见,转而现出藻井,层层斗拱收拢叠涩,本该盘龙,此却为四角白鹿。
沈梧的眸光也落了上去,她顿了片刻,忽道:“是夫诸么?”
萧子云笑道:“是夫诸,殿下。”
“想起来从前殿下曾救下一匹夫诸,它亲人得很,却因天君不肯留下,硬是藏在我的殿内养了数月…”
沈梧转了眸光,她声调平平,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子云,辛苦你了。”
萧子云不明所以,挑起眉道:“辛苦?”
“殿下是要说它将我靖朔殿搅得一团乱的事,还是天君最后发现罚我鞭子的事,抑或是…”
见他愈说愈多,沈梧忙不迭地叫停,“好了好了,往事不必再提。”
萧子云眸底泛起笑意,他抱起肩,继而叹道:“其实我也不知为何天君如此提防这些灵兽,或是内有隐情了。”
沈梧笑叹道:“天君行事作风,一向是如此的。”
这时宋清晏默然良久,隐忍少刻,再而道:“既是苦心孤诣,这藻井,必是藏有东西的。”
萧子云侧了目光,转而笑道:“那不知依宋少宗主所见,这东西,应当藏在哪里?”
宋清晏未应,只是端详着向下的夫诸,其两组犄角左右对称,分叉两支相继延展,他定定凝视,片刻抬手施术,这两支分叉掉落下来。
他接住了它。
静躺掌心之内的物什顿然变幻,竟作了玉钥。
宋清晏淡然递了过去,这才应道:“在这里。”
萧子云眸底泛起微澜,见其玉钥递交沈梧手中,这狻猊锁孔与之相契,漆匣再而轻启。
三道炯然的目光落入,匣内景象尽数渐显,那是一张素笺。
已与恩人相聚,勿念。
“与恩人相聚?”
萧子云率先出声,他遂而转了眸光,问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恩人相聚,”沈梧不禁蹙起眉来,“‘祝沅’曾说赵俨是其恩人,这里的‘相聚’,或与此相应。”
“只是赵俨已死,何来‘相聚’一说?”
宋清晏默忖少刻,接道:“萧将军方才不是说,‘赵俨’即‘昭晏’,她或是说,与容昼同行。”
“她既是料到我们会找到,便不会只留如此冠冕堂皇的话。”
萧子云捏起这张素笺,上下打量了一阵,心下默念术法,此笺背后果真映出他字来。
带镇霄仙君来找我,我便放过其女祝沅。
沈梧扬起眉,“这是什么术法,竟能隐匿字迹。”
萧子云应道:“不过是动了些歪手脚,显而易见。”
两人身旁的宋清晏却眉目渐肃,他沉吟良久,才徐徐问道:“此笺…会是何人所写?”
沈梧见他神情不善,便继而顺势道:“方才那语气,像是祝沅。只是这回,倒是容昼了。”
“不对,”萧子云再别了眼那素笺,“容昼被贬下界之际,他的前世记忆曾遭神君抹除,如今更不会直呼镇霄仙君之称。”
“不是他,难不成是祝沅?”
“若说祝沅,便更是无稽之谈。”
“想起来,他曾来我魔界寻结魂魄的宝物,还因此与玄狐一族结下深仇…”
宋清晏抬起眼眸,其间忽惊起骇然的巨浪,顷刻泛作层迭的水波。
“结魂的宝物,他要做什么?”
他渐叹上一口气,“些许是自行修复,或是执念未尽,抑或还欲回界…也算有指望了。”
“他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即便有指望也是未然。”萧子云声调低沉异常,他顿然显得顾虑,再道:“我疑心他痴心未改,要以此结魂之术,与玄狐一族交涉。”
“萧将军的意思是,不止勾结,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夺权、是再度的仙魔交恶,从而借鹬蚌之势,坐收渔利。”
萧子云嗤笑一声,又道:“若真到此地步,想必以敌制敌并非只他们两家,还有一处更要喜不自胜了。”
“是天界的长老殿罢。”
“不错,如今长老殿将参朝政,妄想架空天君,而神界日趋没落,神树仙泽呈渐枯之势,天界失威,也是早晚的事。”
两人四目相视,眸光交锋。
宋清晏倏忽转了话锋,他漫不经心地道:“只是,唯因结魂之事,容昼要挟不了玄狐一族。”
“既然有利可图,还是能够摆脱统治的重利,即便血海深仇,又如何?”
萧子云紧盯他极微变化的神色,难得主动抛出橄榄枝,伸出手来,“如今将话完全说开,想来宋少宗主与我们是同路人,不若考虑与我仙界做个交易?”
“究竟是与你,还是天君,或是仙界?”
宋清晏尾调稍垂,他若有所思,目光沉审,也迎着萧子云之衡虑。
萧子云轻笑两声,“宋少宗主是聪明人。只是我属臣,天君为君,君要臣死,我不得不死。是我而与天君,究竟无差。”
“是么,”宋清晏的声息拂动,“可萧将军如今跟前,还有一位‘君’。”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沈梧身上,萧子云顺随他的目光,亦将眸光抚过沈梧的脸,彼时乍风突起,惊起沈梧额间的碎发,她瞪大了双眸。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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