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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还泪

小说:

重生之我在仙界考公

作者:

盲槊

分类:

古典言情

见众人身形渐隐,萧子云虽稍有迟疑,终究徐步入了仙宫。

他垂掩眸光,不多探看。方踏步进殿,则听自玉屏之后荡起苍梧唤他的声息,“子云,你可谅我?”

他骤抬起眸,却是心绪纷乱,入目见这浓影隐约,他怔了少刻,只低下声应道:“殿下,你何必要我谅你?”

“从前的事,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苍梧自隐屏后踱步而出,她身披素袍,神携寂黯,这目光停在他肩畔,她眸色忽动,继浅声释道:“眼下我并无重伤,不过托辞相瞒。”

萧子云神色略弛,却是松了口气,他道:“那就好。”

此刻两人四目相视,彼此间思绪万千,竟皆泛作无言。于是殿内再而归寂,更甚多有局促。

这面苍梧领他随坐,他欲言又止,半晌才斟酌问道:“殿下,既是如此,方才何不直言相告?”

“梧儿她,”苍梧顿了片刻,复轻叹些许,微言道:“我欲与你先叙往昔,又愿她与沧溟多聚。是以那般敷衍,实非我本意。”

“往昔,”萧子云移了目光,抬手执盏斟起酒,他扯唇讪笑,“不知时至如今,殿下还欲论什么往昔?”

苍梧凝他半晌,倏敛起眼,她睫羽簌簌,“子云,对不起…”

悬在半空的手忽顿,少刻再斟了次盏,他若无其事,将其递与苍梧,“殿下,从前你便知我,可料此番话,我是不愿听的。”

“我知是生分,可却心甘。你若不愿听,便仍旧来怨我,也算令我暂安。”

“仍旧来怨你,”萧子云苦笑两声,“这千万年来,我何尝会怨你?”

苍梧再定定见他,反问道:“那时我闭关养伤,却不想落个神脉尽封。我不愿见你,还伤你、拒你,你不曾怨过么?”

他吞着那烈酒,心倒钝痛起来,沉默良久,他开了口,“未曾。”

“天耀厌你、我不见你,只怕天尊亦将弃你。你不曾怨么?”

“不曾。”

“为什么?”苍梧怔了怔,猛立起身来,似是动了气,她复问道:“萧子云,你难道不痛么?”

还未待他相应,此刻心潮翻涌,她竟不觉间淌下两行浅泪来,彼时虽声调依旧,却是句句锥心,“我自天命而生,却不意天将亡我,岂料神力全失,还牵累了你…”

萧子云听她此言,思绪全乱,声息渐趋暗哑,更是干涩,他道:“可我萧子云,从不惧天命。”

他抬眼仰望着她,伸手接住了这泪,坦言道:“殿下,其实从始至终,我都明白。”

“这千万年来,我一直都在尝试修补你的神魂。”

“你怎会、”苍梧陡然站不稳了,她失声惊道:“连我皆难自察,可你怎会知道…”

他起身虚扶起她,干笑两声,却心如刀绞,“我怎会不知,虽我心性愚钝,但你是如何,我怎会不察?”

“还幸诸众弃我,也苦无人知我,若非如此,我怎不将你带回来…”

自你弃我、自你躲我,我便有所察觉。可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叹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我力难济,也救不出你——

“你竟是先察,”她失着神,后喃喃道:“若不是前日九婴再现,我无意得魂神聚,这才方知往昔之失。只想着要来同你赎罪,岂料那造意矫诬上天,要布命于下*。”

“是天耀帝君么?”

“我自疑他,”萧子云眸光微动,倏落寞下来,“倒无甚凭据,便至今无可奈何。”

苍梧轻叹道:“终究是天意…”

“那么彼时下界,那‘秋臻’,可是你么,殿下?”

他扬目见她,胸内忽有些许希冀,“那时我原以为残魂虚影,不过还痴而已,可自你提及,我却终是心有不甘。”

“秋臻,”她缓闭上眼,极轻地应道:“是我。”

苍梧将落,即为秋臻。

她再落下泪来,继道:“我亦以为不复相见,终究不忍见你独去,是以此行,果真还梦而已…”

虚拥着她的萧子云竟身形骤颤,这时情难自抑,便伸手实揽住了她,他失声道:“当真是你、殿下,是你——”

两人气息倏近,彼此皆将作泪人。

是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苍梧轻覆着他的宽袖,她徐声慰道:“是我,子云。我未料你初见即察,那舞剑过后我便梦醒,以为作真梦…好在如今你我复见,此后自当坦诚相待。”

他卸下几分力,稍缓过神来,回道:“我心诚可鉴,若君驱使,万死定不辞。”

“子云,你知我不愿听你说…”

你我之间,不必万死,不必千难,相见足矣、知遇足矣——

“你既不愿听,”这回反轮萧子云浅笑起来,“便自来怨我、弃我,如此暂安。”

苍梧心领神会,嗔叹道:“你总这般。”

这边各诉尽衷肠,她似再想起什么,问道:“那么,你与梧儿如何?”

“我应要谢她,”他略直起身来,神色趋肃,接道:“前时我实有自弃之心,幸得她信我、助我。往昔多有愧,此后必定护好她。”

“那就好。你可知她身世?”

“可是与荃汐神女有关?”

“嗯,”苍梧微颔首应下,“她是师尊之遗腹,我寻她千年,终是如愿了。”

“我果真猜得不错,”他沉吟少刻,再斟酌询道:“至于沧溟帝君,他于天女情深,还可信他么?”

“你知沧溟之事?”

“你竟也知他,想来皆要故意瞒我。”

“本非有意,原无关紧要,于是无从告你。此番他领任下界,何况此经万年…总之你信他便是。”

萧子云听她定论,虽将信将疑,也不再纠缠。他转了话锋,问起另事来,“文曲星君,如今听你调遣么?”

“是。”

“殿下,他真可信么?”

“你何出此言?”

“从前镇霄帝君统领诸众星君,还算各司其职。眼下镇霄身陨,只怕他趁机投诚,或有贰心。”

“彼间送归镇霄,我顿悟许多事。可见疑人则信任不专,不可为用*。他既愿为我做事,我自也能信他。”

萧子云叹了两句,只道:“好罢。”

他放下手,与苍梧四目相视,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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