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云昏睡的那些时日,胥予泽曾前往观雨楼。其间所发生的事,江渡云也在独自行路的途中了解了大概。
这些天,观雨楼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
时间回溯到七天前。
观雨楼内,瞿凛着玄色劲装在一旁端坐喝茶,而后又倒了一杯给快步走来的纪思扬。暗紫色的衣袍衬得纪思扬褪去几分稚嫩,腰间玉饰叮当作响又兀自展现出其玩世不恭的骄傲模样。
纪思扬朝瞿凛行礼后道:“师兄,李掌门还在清查逃脱的妖兽,我们要再等一会儿。”
“门中弟子疏忽酿成祸患的事并不少见,像他们这样的倒是头一遭。”瞿凛话语沉着,思索良久都不明白观雨楼为何会出这么大的纰漏。门内妖兽尽数流窜,似乎还有组织有预谋的伤害百姓,释放毒液污染河流土壤。如此这般,观雨楼想压都压不住了。
纪思扬言辞犀利道:“没用就是没用,日日想着越过哪个门派,要位列第几,看似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实则内里腐朽不堪,各自抱团。十几年前无缘无故消失了个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天才,一蹶不振;好不容易又收了个徐澜,一天天的被门内女弟子纠缠不说,观雨楼但凡有个什么事都要他带队,哪儿还能潜心修炼?”纪思扬越说越义愤填膺,“现在更离谱,居然都在怪徐澜一个人!怪他为什么不看好门内锁着的妖兽,为什么不安排好轮值的弟子,为什么没有尽早觉察门内有心怀不轨之人,致使妖兽逃亡,祸及无辜。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瞿凛看师弟说得热火朝天,摇头嗤笑一声。
纪思扬还补了一句,“合着这偌大的观雨楼就徐澜一个人啊?切!”
观雨楼的弟子进进出出,有的远远听见纪思扬一番言语,自认心中有愧,埋头走过;而有的则敢怒不敢言,不断地使以眼色。
纪思扬根本不理会这些。冷“呵”一声,双手环抱,翻个白眼道:“眼色要是能杀人,这世上早不知死了多少人了。”
瞿凛从未见过见纪思扬这么气呼呼地样子,却并不提醒他慎言。因为瞿凛也对出事后将罪责都推到一个人身上的行为嗤之以鼻,可出事了总有人要出来承受怒火,承担责任。偏偏徐澜一心修行,除妖卫道,担下主要责任未免失智。
瞿凛想着,继而看向纪思扬,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瞿凛指的是帮助观雨楼收服魁蛟是被毒液灼伤的臂弯。
纪思扬骄傲道:“区区小伤,早就没事了,多谢师兄关心。”
不一会儿,观雨楼掌门李系筝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徐澜以及几名弟子。李系筝并不苍老,与二十来岁的女子无异,周身散发着一派掌门特有的威严。至于面色疲惫,想来应是连续多日奔波所致。
李系筝道:“二位远道而来助我观雨楼收服妖兽,本门心怀感激。只是适才这位公子所言,实在不妥。此次祸端,主要责任的确在我观雨楼,这是无可辩驳的,观雨楼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对受灾之地进行补偿、挽救,绝无推脱的可能。再者,门内风言风语愈演愈烈,也有我这个做掌门的失职之处,害的弟子间相互猜忌,造成今日局面,愧对先师。故而,我将重新清查观雨楼内一切事物,肃清门风,给众位一个交代。但我观雨楼也算得上千年大派,论起除魔卫道从未逊于其他门派,在我门中如此大放厥词,恐怕有失贵派风范,亦有损攻离纪氏的颜面。”
李系筝以退为进,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言外之意就是指他们以势压人,强词夺理,门风家风不够严谨。
未等纪思扬说话,瞿凛便上前一步道:“我这师弟直言不讳,言语上确有偏颇,可再如何,无非陈述事实而已。”
纪思扬知晓瞿凛平日看似逍遥闲散,实则最讲分寸,面对长辈时也最是谦虚。如今能说出这番话,那观雨楼必定是积弊良久了。
李系筝气不打一处来,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一时间,脑袋发晕,连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大清楚了。然而她乃一派掌门,怎能落了观雨楼的威风,于是沉声道:“便是陈述事实,你们两个小辈言辞也不该如此恶劣。”
身后的徐澜见状,忙打个圆场,说:“师父,二位道友,楼中妖兽潜逃、连累无辜之人之过皆系于我一人,我愿领受责罚,还望诸位切莫再因此事论辩,生了嫌隙。”
此话一出,纪思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转念一想,徐澜跟自己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莫非另有隐情;李系筝则眼眶发酸,亦明白徐澜是为她着想,怅然腹诽道:真是个傻孩子。
旋即说:“澜儿,是非对错师父自会查明。”
一旁的女弟子不乐意了,挑眉说:“师父,师弟都说是他的错了,您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你给我闭嘴!”李系筝怒喝。
“廖师姐。”徐澜示意廖寒鸢切莫再说惹师父生气的话。
廖寒鸢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恰巧有弟子来禀:“掌门,天恒宗掌门座下弟子胥予泽前来。”
廖寒鸢讥笑道:“今日观雨楼还真是热闹!”
李系筝闭眼一瞬,对着廖寒鸢道:“你,去静声阁待着。”
廖寒鸢习以为常的“唉”了一声,仿佛对这事已见惯不惯,驾轻就熟,转身离去。
瞿凛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胥予泽一袭水墨晕染衣衫,显得人比以往多了一些寂寥。
胥予泽依次见礼,“李掌门,”又向瞿凛等人作揖。
李系筝在封锁不了消息后就料到各大门派会有动作,本是个喜静的人,硬生生走到分身乏术,疲于应对的地步。
担任观雨楼掌门这么多年,她都鲜少出面与其他门派交涉。除决定门派重大事务外,观雨楼几乎是由几位长□□同掌权治理。片刻间,李系筝下定决心,这一次,她绝不再心慈手软。
李系筝收敛怒色,道:“天恒宗所来,是为同一件事?”
“是。”胥予泽应声道。
“观雨楼的事,无需其他门派插手。天恒宗的好意本门心领,就不必切实给出了。”
胥予泽听出李系筝是担心几个门派趁乱分解观雨楼,夺掠资源,便说:“宗门派晚辈前来,只为协助贵派清查妖兽是否全部抓捕殆尽,并无其他意思。”
“抓完了,若是不信,尽可去查。我还有事,诸位若有疑问,我座下弟子徐澜会一一答复。”
李系筝走的匆忙,徐澜上前一步,说:“我们去别处说吧。”
徐澜领着一行人走过光影斑驳的游廊,廊上轻纱飘动,珠帘碰撞,犹如雨声清绝;随后跨过廊桥,桥下静水流深,可望却不可及。几人走到一处高台就坐。
徐澜介绍说:“这里叫霂花台,可将整个观雨楼尽收眼底。”
纪思扬仍旧抱着手,抢先道:“当年就不该让你来观雨楼拜师,让你跟我一起去倚剑听风门,你还不听。”语气里隐含几分幽怨,“你看看他们都把你说成什么样了,你也不管管。”
“他们也没说什么……”徐澜温言细语地说着。
“这还叫没说什么?那李掌门当年不就给了你一株药草嘛,这人跟人之间的因啊果啊什么的,到时候还回去不就行了嘛。”
徐澜笑道:“拜师也是要看缘分的,况且,师父当年给的是救命的药草。”
纪思扬扭过脑袋,气不哼地说:“都怪我,小时候非要带你去什么槐隐山,还被蛇咬,害得你为了救我白白欠了个人情。”
“师父对我很好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我了。”徐澜认真道。
纪思扬重重地“嗯”了一声。
这时,胥予泽带有几分微不可查地试探说:“李掌门似乎……身体不大好?”
徐澜望向胥予泽,点头说:“是。还望诸位道友切莫外传。”
纪思扬睁大眼睛,问:“你们怎么看出来的?我看那李掌门好得很嘛,除了面色疲惫些,根本没不好的地方嘛,自己徒弟被栽赃嫁祸还不闻不问。”
瞿凛笑说:“你难道就没发现李掌门同我们讲话时,目光时不时的会处于呆滞状态吗?她讲话时一直都是沉着嗓子,就算是吼出来的那一句,似乎也是用尽全力的。而且,李掌门走进来跟走出去,脚步都有些虚浮。虽然,李掌门掩饰得很好。”
纪思扬嘟囔说:“你们观察的可真仔细。”
瞿凛说:“倒也不是观察的有多仔细,我们只是感受到了细微的灵力波动。”
胥予泽不置可否。
“知道你们修为高。”纪思扬又偏过脑袋。
瞿凛揶揄道:“那你还不好好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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