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寒鸢独自待在静声阁,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一串串珠帘晃动。
静室无声,方能闻其声。
廖寒鸢在心里反复念着镌刻在静声阁中的九个字。
透过静声阁的窗框,同样能够看到霂花台,只是高处低处的差异罢了。
廖寒鸢听不清楚胥予泽和瞿凛二人在说些什么,但又有何关系呢?反正她对别人谈论什么从来也不感兴趣。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廖寒鸢慵懒的转过身子,背着的手捏出一个法诀,将静声台与外界隔绝。
李系筝看着廖寒鸢笑意盈盈的样子,头痛至极。额间青筋毫无遮拦地冒出,似是表露其无声的不满。
廖寒鸢行礼道:“师父。”
“你还有脸叫我师父?”李系筝疾言厉色。
廖寒鸢眉头微皱,满脸疑惑说:“师父与弟子的师徒关系似乎并未断绝吧?那弟子为何没有脸面叫您师父呢?”
李系筝冷笑一声,道:“你什么时候竟也学得这副做作姿态?”
“做作,”廖寒鸢脸色阴沉,毫不避讳的直视李系筝,“师父真是什么不中听的话都只会对我说。”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李系筝质问道。
“呵,”廖寒鸢自嘲一笑,“算了。向来都是师父问徒弟问题,弟子已经不想再回答师父了。而今,也该弟子问您了?”
“你,自私自利,忤逆师门,与妖邪为伍,祸乱人间,罪不容诛,有什么资格……”李系筝怒喝。
“够了!罪不容诛的人到底是谁,我们心里都清楚。”廖寒鸢打断李系筝的话,侧过身,原先被纤弱身躯遮挡的光全部打在李系筝身上,“看看如今的观雨楼是什么样子!”
一瞬间,李系筝没有准备好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光,猛地闭眼。
“师父怎么会怕光呢?”廖寒鸢恢复原本平静的声音,却平静得像个疯子。
李系筝睁眼,眼角的细纹,眼底的疲惫,一览无余。她感觉廖寒鸢说的话都在她脑袋外面飞来飞去,心里却清楚异常,自己这副残躯就快要湮灭了。
“师父不想说话,那就弟子来说。弟子是先掌门、也就是您师姐的女儿。先掌门当年为争夺掌门之位与同门结怨,却在就任不久之后遭逢毒手,为使权柄不落于他人之手,挟恩求报,强迫您继任掌门一位,并将幼子托付于您。那年,您十六岁。放眼整个修仙界,没有哪一门哪一派继任的掌门有您这么年轻。况乎观雨楼这样立世几近千年的大派。弟子知晓,师父不喜勾心斗角,更喜静,喜孤身一人,喜欢无拘无束,遨游天地。
因此,弟子斗胆猜测,师父只想着将幼子抚养长大,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者。至于门中事务,只要不出大乱子,您便不管不顾,任他们去。
可就在您认为可以交差之际,您所心仪的弟子却无故失踪。您外出寻找数日,了无音讯。于是您认为,是他们的手笔,而我,则与之勾结。
我是行事狠厉,也的确对您多年偏颇心怀不满。但弟子,是万万不会对您下手的。”
李系筝听到这儿,眼底泛出泪花,目光呆滞道:“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你们。若是寒音……”
“您还在想着廖寒音!”廖寒鸢无奈极了,“为了一个男人死去活来,假死逃离宗门,不计后果,到底有什么值得挂念的?”
听到这些话,李系筝的双目终于有了几分神韵,喑哑问道:“你知道她的踪迹?”
“她已经死了。”廖寒鸢语气格外平静,仿佛死的是个毫不相干的人。
李系筝声音颤抖,试探性地重复道:“死……死了?”似乎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廖寒鸢忙补冷冷地了句:“不痛苦,与所爱之人一同逝去。”
李系筝彻底泄气,多年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像个笑话。
廖寒鸢又问:“师父,倘若……拥有极寒之体的人是我……”廖寒鸢没有问完,她忽而想到,倘若拥有极寒之体的人是自己,那么饱受忽略薄待的是不是就是廖寒音。
她不敢深想下去。
李系筝愣愣的,像没听到似的。
廖寒鸢暗自舒了口气,她也不想听到。
接着,廖寒鸢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师父,您是不是从来都不在乎我?”
李系筝说的极快:“没有。”
“那您为何要在廖寒音失踪之后,收徐澜为弟子,与我抗衡?”
李系筝久久不语,廖寒鸢也不再追问,下跪磕头道:“至此,您与弟子师徒缘尽。”
廖寒鸢起身,带有几分威胁的意味说:“掌门,您退位吧。”
李系筝则露出久违的温暖的笑容,说:“寒鸢,你会是一个好掌门的。”
师徒俩静静站着,李系筝好好看了一遍廖寒鸢,便施法将掌门令牌递至她面前。
廖寒鸢不解,李系筝却已经走了。转身时眼底的情绪说不清是悔意还是释然。
于她而言,李系筝犹如亲母,纵有苛待,也不过是为鞭策她在这修仙界站稳脚跟。寒音,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她又怎会不心疼呢?
李系筝走过观雨楼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伸出手看了看那飞舞着光晕的手,心想:朝闻道,夕死可矣。活的这么多年,总在此刻想通一切,这具躯体也终将承受不住了。
“师父,师父。”徐澜的声音遥遥传来。
待徐澜走近,李系筝眼神示意,徐澜便说:“师父,弟子有寒音师姐的下落了,只是,寒音师姐已亡故。”
李系筝说:“师父知道了,你有心了。”
徐澜虽不知师父如何得知,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便小心翼翼地问:“那……门内寒鸢师姐的人……”
“不必担心了,师父会解决一切。”李系筝安慰说,“澜儿,你比师父聪颖,细致。为人处世谦虚谨慎,不焦躁,明得失。师父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师父稀里糊涂过了大半人生,未曾尽到一派掌门应尽之责,更没有对门下弟子尽到过真正的教导之职,终日困囿于方寸之间。你曾跟师父说过,只想好好守着攻离山,守着观雨楼。但观雨楼,是师父强加给你的。出去吧,别像师父一样。”
徐澜听出师父叮咛之意,后退一步行礼致意。
李系筝看着观雨楼大殿的方向,施法放出烟火,召集众人。
观雨楼的长老、弟子纷纷走进大殿,
李系筝的目光聚焦到徐澜身上,但并非是看他,长叹道:“寒鸢,会做好掌门的。”
徐澜道:“弟子相信。”
大殿的墙壁、拱柱之上,刻有观雨楼先祖建立并发扬光大观雨楼的传奇一生。那是为数不多的,同天恒宗的祖师一样由女子开山立派的宗门。
李系筝再势单力薄,掌门也还是她。众人不敢有什么言语,他们也从未见过李系筝这副决绝模样。
李系筝看台下心思迥异的人们,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喜悦。她从未以这种心情站在大殿上过。从前种种,皆有逃避之意,而今所立,是她终于接受自己是一派掌门,更明白掌门之责究竟为何。
这世上未得心之所愿的何止她一人,只是她画地为牢,徒增烦恼罢了。
身居其位却尸位素餐多年。她得到的又是多少人得不到的。
半刻后,李系筝宣布:“自今日起,廖寒鸢为观雨楼六代掌门。凡有异议者,可与本座论辩。”
事情宣布的简短有力,也恰巧被赶来的廖寒鸢听见。廖寒鸢站在殿门中央,沉沉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大殿之中。
反对的还是当年那批人,今夜注定无眠。李系筝收拾不了的,就交由廖寒鸢。
风雨欲来,徐澜找到胥予泽等人,让他们早些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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