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逆神纪元元年,1月3日,下午4:13,太阳开始西斜,把戈壁染成一种病态的铁锈色。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叶知微眯着眼,透过防风镜的缝隙盯着前方地平线上那个模糊的黑点。
那是陈夜在地图上标记的废弃加油站,距离大约还有三公里,但感觉像三百公里。她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陷进松软的沙子里,再拔出来要花两倍的力气。背包的背带勒进肩膀,把作战服磨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看……看到了……”赵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嘶哑得像破风箱。
叶知微侧过头。赵刚靠在她肩上,右半边脸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左眼。那只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有些涣散,但还“亮”着。他的呼吸很重,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杂音——肺可能受伤了。右手的指甲已经完全变黑,弯曲成钩状,握枪的姿势很别扭,但握得很紧。
“坚持住。”叶知微说,声音在风里几乎听不见,“快到了。”
陈夜走在最前面,拄着拐杖,左腿的跛更明显了,每一步都拖出一道浅浅的沟。他肩膀上的伤口用绷带草草包扎过,但黑色的脓血还是渗出来,在作战服上结成硬块。他没回头,只是机械地向前走,像一台上满发条但快要散架的机器。
三个人,沉默地,在夕阳下,拖着影子,走向那个黑点。
下午4:47,他们终于站在了加油站前。那是一座典型的九十年代公路加油站,外墙的黄色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屋顶的招牌只剩“加油”两个字,“站”字掉了一半,在风里摇摇欲坠。楼前有四根加油柱,柱体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油枪早就没了,只剩黑色的橡胶管垂在地上,像死蛇。
最诡异的是,加油站周围,停着车。不是废弃的,是“停”着的。七八辆各种型号的车,轿车、皮卡、越野,甚至有一辆中巴。车身布满沙尘,但玻璃完整,轮胎虽然瘪了,但没有爆。它们整齐地“停”在加油站的空地上,像在等待主人。
叶知微停下脚步,握紧枪。这不正常。在戈壁深处,一座废弃几十年的加油站,周围停着完整的车,玻璃没碎,轮胎没爆——这不正常。
“陈夜。”她低声说。
陈夜抬手,示意她安静。他拄着拐杖,缓慢地绕着加油站走了一圈,眼睛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缝。然后他停下,指了指地上。地上有“脚印”。不是动物的脚印,是“人”的脚印,穿鞋的脚印,很清晰,很“新”,像是几天前留下的。脚印从公路方向延伸过来,在加油站周围绕了几圈,然后消失在加油站后面。
“有人。”陈夜说,“最近几天,有人来过。”
“幸存者?”赵刚问。
“可能。”陈夜盯着脚印,“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他做了几个手势——他先进,叶知微掩护,赵刚留守警戒。
叶知微点头,架起枪,枪口指向加油站的门。陈夜拄着拐杖,走到门前,用刀尖轻轻推开虚掩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戈壁里传得很远。门后是加油站的小卖部,大约三十平米。货架倒了一地,上面堆满朽烂的包装袋和空罐头。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干涸的污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灰尘、铁锈和某种甜腻腐臭的气味。
陈夜慢慢走进去,叶知微端着枪跟在他身后一步,眼睛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人也没有“东西”。但地上有更多“脚印”,凌乱的、重叠的、指向小卖部深处、一扇写着“员工通道”的门。门关着陈夜走到门前、侧耳听了听、然后轻轻推开门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各有两扇门都关着走廊尽头是向上的楼梯脚印在楼梯前消失了陈夜做了个“向上”的手势然后率先走上楼梯叶知微紧跟其后枪口始终指向楼梯上方楼梯是木质的已经朽烂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像随时会塌上了二楼是一条更短的走廊两边各有两扇门都开着左边第一间是办公室里面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子上堆着发黄的文件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地图没有人左边第二间是储藏室里面堆着成箱的矿泉水、泡面、罐头——虽然过期了几十年但包装还算完整地上有打开的箱子里面少了些东西有人来过拿走了补给右边第一间是休息室有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床上铺着发霉的床垫没有人右边第二间……门关着陈夜停在门前做了个“准备”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门门开了叶知微的枪口立刻指向门内然后她愣住了房间里有人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破旧的作战服脸上蒙着防尘面罩只露出眼睛看到门开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眼神里是“警惕”、“惊讶”、和一丝“恐惧”然后其中一个人缓缓站起身拉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二十多岁国字脸下巴有胡茬左眼角有道疤叶知微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然后她想起来了是“老刀”的手下在敦煌绿洲的土墙上那个给她递弹鼓的、脸上蒙着破布的小伙子他当时在“哭”因为“害怕”“是……你们?”小伙子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小武?”叶知微也认出来了,“你怎么在这里?”“我们……逃出来的。”小武看了看身边的同伴又看向叶知微眼神“慌乱”、“躲闪”“从敦煌……绿洲。”小武低下头不敢看陈夜的眼睛,“老刀……老刀疯了。”“疯了?”“嗯。”小武旁边的那个女人开口声音很轻但“冷”“他说要‘重建秩序’,要‘建立新世界’。但做的……全是‘旧世界’的事强迫劳动配给制私刑处决‘叛徒’……我们受不了就逃了。”“逃出来?四个人。”另一个男人补充脸上有道很深的刀疤,“但半路遇到‘污染体’,死了一个。就剩我们仨。”陈夜沉默地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问:“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地图。”小武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是手绘的简略地图标记着几个点和路线,“老刀给的、说如果‘出事’就往‘北’走、到这里‘汇合’。他说这里‘安全’有‘补给’能‘躲’。”陈夜接过地图看了看然后递给叶知微地图很“粗糙”但“准确”、标记的点和陈夜地图册上的一致加油站的位置用红圈标出旁边写着“安全屋”三个字“老刀知道这里。”陈夜说。“嗯。”小武点头,“他说他‘以前’来过九十年代当兵的时候在这附近‘巡逻’过他说这里‘隐蔽’‘易守难攻’适合‘藏身’。”“那外面的车……”“我们开来的。”刀疤男说,“从绿洲‘借’的但油不够开到这就‘抛锚’了我们在这里等等‘救援’。”“等谁?”“不知道。”小武摇头,“老刀说会有人来‘接’我们但没说……是谁。”陈夜没再问转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夕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只剩一抹暗红的余晖把戈壁染成血色远处风开始变大卷起沙尘形成一道道旋转的灰柱。“今晚在这里过夜。”他说,“明天一早我们继续走你们……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也可以留下等‘救援’。但记住——”“别‘搞小动作’。否则……”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三人连忙点头像捣蒜。“明白!明白!”“我们……我们听你们的!”“绝对不‘搞小动作’!”陈夜“嗯”了一声然后对叶知微说:“你留下看着他们我去接赵刚。”“我跟你去。”“不用。”陈夜摇头,“你留下警惕点。”他说着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叶知微留在房间里枪口“放低”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她“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眼睛“扫”过三人三人“坐”回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她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篝火灰烬里偶尔“噼啪”的轻响十分钟后陈夜“搀扶”着赵刚缓缓上楼。此刻的赵刚状态愈发“萎靡”,呼吸急促而沉重,左眼半阖,仅露出一丝缝隙,右手那泛着黑气的指甲,正无意识地在地面抓挠,发出“刺啦刺啦”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小武三人瞧见赵刚这副“惨状”,皆被惊得“魂飞魄散”,眼中满是恐惧与厌恶。
“他……他究竟怎么了?”小武声音颤抖地问道。
“受伤了。”陈夜言简意赅,“是污染感染,不过不会‘传染’,你们离他远些便好。”
三人闻言,赶忙“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挤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陈夜“扶”着赵刚“躺”在床垫上,随后从背包中取出“水”和“压缩饼干”,递给叶知微。
“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今晚我来守夜。”
“可你的伤还没痊愈。”叶知微担忧道。
“死不了。”陈夜“坐”在门边,背靠着墙壁,将长刀横放在膝上,“睡吧。”
叶知微凝视了他几秒,而后“点头”。她“坐”在赵刚身旁的床垫上,小口吃着“压缩饼干”,眼睛紧紧“盯着”角落里的三人。
三人也各自拿出自己的“食物”——几块硬如石头的“馍”,还有半瓶浑浊不堪的“水”,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一时间,房间里鸦雀无声。
窗外,天色已然“漆黑如墨”。
戈壁的夜晚,没有一丝“光污染”,璀璨的星空宛如“碎钻”洒落在“黑天鹅绒”上。然而,这美景却“虚幻得不真实”,美得让人“窒息”。
叶知微吃完“饼干”,喝了口水,便“躺”下,闭上了眼睛。
但她却“辗转难眠”。
胸口的碎片有节奏地“搏动”着,仿佛有着明确的“方向”。
指向“下方”。
加油站的地下。
她猛地“坐”起身,看向陈夜。
陈夜也“睁”着眼睛,正望着她,那双金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也察觉到了。
加油站的地下,藏着“东西”。
和哨所下面如出一辙的“东西”。
是“容器”产生的“共鸣”。
叶知微又“躺”了回去,强迫自己入睡。
但她的“意识”始终“清醒”着,如同“一根绷紧的弦”。
半夜时分,她被一阵“声音”吵醒。
这声音既非“风声”,也非“呼吸声”,而是“金属摩擦”的声响。
很轻,却极有节奏,从“楼下”传来。
她“睁”开眼,只见陈夜已然“站”起身,手握“长刀”,目光紧紧“盯着”地板。
角落里,小武三人也“惊醒”了,缩成一团,眼神中满是“惊恐”。
“什……什么声音?”小武声音颤抖地问道。
陈夜“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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