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逆神纪元元年,1月3日的清晨,天色还未完全亮,灰白的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透进来,投射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形成模糊的光斑。哨所一楼的角落里,行军煤油炉的火焰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将铁皮水壶里的雪水烧得微微冒泡。
叶知微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巨大的裂缝看了三秒,然后慢慢坐起身。睡袋里还残留着体温,但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她摸向手腕,手环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污染度:7% (稳定)】
【生命体征:正常】
【当前时间:06:22】
【外部温度:-11°C】
7%的污染度,从绿洲回来后就一直稳定在这个数值,没有再上升。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她爬出睡袋,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然后看向四周。陈夜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借着晨光看那本地图册。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削瘦,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左腿的伤让他坐姿有些别扭,但他没吭声,只是用指尖在地图册上缓慢移动,像在记忆路线。
赵刚靠在对面的墙边,睡着了,但睡得很浅。他的右臂用绷带和木板固定着,脸色苍白,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皱着。偶尔会因为疼痛而轻微抽搐。
钟不悔的铁尸靠在门边,胸口的破洞对着门口方向,暗红色的“眼睛”已经不再发光,只剩下两个空洞的凹坑。但叶知微能感觉到,那具铁壳子里,还残留着微弱的“意识”波动——很弱,很散,像风中残烛,但还在“烧”。
她站起身,走到煤油炉边,拎起水壶,倒了半杯热水,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泡进水里。饼干迅速化开,变成糊状,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淀粉和防腐剂的怪味。
她小口喝着,眼睛盯着窗外。哨所外是一片平坦的戈壁,远处是连绵的沙丘,在天光下呈现暗沉的铁灰色。没有风,没有动静,死寂得像一幅被遗忘的画。
但叶知微知道,这片“平静”是假的。昨晚地下室那些“封存”的“容器”,那些“活”在时间夹缝里的“实验体”,那些“空洞”的金色眼睛……它们还在“下面”。她能“感觉”到。不是通过“感知”,不是通过“神性”,是一种更“原始”的、属于“容器”之间的“共鸣”。像两座同样的、空荡的、等待被“填满”的“房子”,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唤”彼此。她胸口那块焚天碎片的“残渣”,在微微“发烫”。不,不是“发烫”,是“搏动”。很微弱,很有节奏,像一颗被埋在土里很久的、濒死的“心脏”,在努力“跳动”。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陈夜的声音突然响起。叶知微转过头。陈夜已经合上地图册,正看着她,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亮着微光。“感觉到什么?”她下意识地否认。“那些‘东西’。”陈夜用下巴指了指地板,“下面的‘容器’。你体内的碎片,和他们产生了‘共鸣’。”叶知微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有点……‘不舒服’。”她选了个温和的词。“正常。”陈夜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站着,“你是‘容器’,他们也是‘容器’。虽然‘制造’的方式不同,‘功能’不同,但‘本质’一样——都是‘空’的,等待被‘填满’的‘壳’。”
“那他们……是什么‘容器’?”“旧时代的研究所,用活人做‘神性适应’实验,试图制造能‘承载’神性、成为‘神’与人之间‘桥梁’的‘容器’。”陈夜缓缓说,“但实验‘失败’了,或者‘失控’了。那些‘实验体’,要么‘疯了’,要么‘死了’,要么……‘变异’了。研究所把他们‘封存’在这里,然后撤离。”
“那他们现在……还‘活’着吗?”“在时间的‘夹缝’里‘活’着。”陈夜看向地板,“他们的‘□□’可能早就‘死’了,但‘意识’、‘灵魂’、‘存在’……被‘困’在某个‘时间节点’里,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像卡在齿轮里的沙子,永远在‘原地’打转。”
“那昨晚那个7号……”陈夜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救不了。”他的声音很轻,“他们的‘时间’已经‘错乱’了,和‘现实’脱节了。强行把他们‘拉’出来,只会让他们的‘存在’彻底‘崩解’。而且……”他转过头,“我们自身难保。”叶知微低下头。“是啊。”她叹了口气,“自身难保。”四个人一辆报废的车七百多公里的路前路未卜他们连自己都“救”不了拿什么“救”别人?
“喝完水收拾东西准备出发。”陈夜转身走向睡袋,“我们今天要走四十公里才能在日落前赶到下一个‘标记点’。”“标记点?”“地图上有个旧时代的加油站九十年代废弃的但建筑应该还在那里可能有‘补给’也可能有‘危险’。但至少能躲风过夜。”叶知微点头几口喝完杯子里的糊状物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十分钟后四人离开哨所重新踏上戈壁晨光越来越亮但温度没有上升多少依然在零下十度左右风开始刮起来卷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他们排成纵队陈夜打头叶知微紧随其后赵刚在中间钟不悔断后沉默地向着北方行进。
戈壁的地形很单调除了沙丘就是砾石偶尔能看见几丛枯死的骆驼刺在风里瑟瑟发抖叶知微把冲锋枪横在胸前眼睛盯着前方但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分”在胸口——那块碎片的“搏动”在离开哨所后并没有“减弱”反而“增强”了而且有了“方向”。不是指向“后方”的哨所是指向“前方”。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叶知微放慢脚步看向陈夜陈夜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停下脚步抬起手做了个“警戒”的手势四人立刻蹲下枪口指向不同方向叶知微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感受”碎片的“指引”。搏动有节奏有方向指向东北方向大约一点钟位置距离……不确定但应该不远可能在一公里内。“有‘东西’。”她低声说,“在东北方向不远在‘呼唤’碎片。”陈夜看向东北方向那里是一片平坦的戈壁远处有几个隆起的土包可能是风化形成的也可能是旧时代建筑的残骸。“能确定是什么吗?”“不能。”叶知微摇头,“但‘感觉’……和哨所下面那些‘容器’很像但更……‘活跃’。”“更‘活跃’?”陈夜皱眉。“对。”叶知微努力描述那种“感觉”“哨所下面的‘容器’,是‘死’的是‘静止’的但这个……是‘活’的在‘动’,在……‘呼吸’。”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决定。“去看看。”“什么?”赵刚低声反对,“我们赶路要紧别节外生枝。”“如果是‘活’的‘容器’,可能有危险也可能……”陈夜顿了顿,“也可能是‘机会’。”“机会?”“我们需要‘信息’。关于‘容器’,关于‘神性适应’,关于旧时代的研究那些‘封存’的‘容器’给不了我们‘信息’,但‘活’的……也许能。”赵刚还想说什么但陈夜已经站起身向着东北方向走去叶知微跟上赵刚叹了口气也跟上钟不悔的铁尸默默走在最后走了大约八百米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戈壁变成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面散布着黑色的锋利的火山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刺鼻气味叶知微胸口的碎片“搏动”得更“剧烈”了像要“跳”出来。“就在前面。”她指向一个山丘的背面陈夜示意所有人“分散”、“隐蔽”然后自己猫着腰贴着山丘的阴影向前摸去叶知微跟在他身后枪口始终指向山丘的拐角转过拐角她看见了“它”。那东西“趴”在山丘底部一个凹陷处体型像“人”但身体结构完全扭曲它没有衣服裸露的皮肤是暗红色的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纹路深处渗出暗金色的粘稠的液体它的四肢以怪异的角度弯曲关节“反曲”手指和脚趾是黑色的弯曲的钩状它的头低垂着长长的油腻的头发遮住了脸但最诡异的是它的“背”。它的背上,“长”着“东西”。不是“肿瘤”,不是“肉瘤”,是某种“金属”和“血肉”混合的不断蠕动的结构像一堆电缆和血管胡乱纠缠在一起,那怪物的体表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形似“眼眸”的“传感器”,它们正以一种迟缓且诡异的节奏缓缓“转动”,仿佛在全方位、无死角地审视着周遭的一切。
“眼眸”的核心处,闪烁着“金色”的辉光。
那抹金色,与陈夜双眸中的色彩毫无二致。
叶知微只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如汹涌潮水般袭来,这并非身体上的不适,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她能敏锐地“感知”到,那个“东西”的体内,隐隐传来与“容器”共鸣的波动,然而这波动却扭曲、污浊且疯狂。
“是……‘实验体’。”陈夜压低嗓音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但已经‘变异’了,被‘污染’了,甚至与‘机械’融为一体。”
“它还……‘存活’着吗?”叶知微的声音微微颤抖,恐惧难以掩饰。
“‘存活’着。”陈夜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东西”,一字一顿地说道,“但它‘存活’的方式,远非我们所能理解。它的‘意识’或许早已陷入疯狂,‘□□’被‘机械’肆意改造,‘神性’也被‘污染’无情侵蚀。它如今……不过是个‘怪物’罢了。”
就在这时,那个“东西”突然“动作”起来。
它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庞”。
那是一张“扭曲”到极致的脸,布满了黑色的血管,五官尽失,唯有一张“嘴”从额头裂至下巴,里面是螺旋状且布满倒刺的“牙齿”,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嘴”缓缓张开,发出一阵“声响”。
那声音,既非语言,也非嘶吼,而是“电子噪音”与“生物哀嚎”混合而成的刺耳“尖叫”,令人头皮发麻。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污染体……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撤离……”
手环剧烈震动,屏幕瞬间弹出一行血红的警告文字。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东西”猛地四肢发力,如蜘蛛般“弹射”而起,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扑向陈夜,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陈夜反应极为迅速,侧身一闪,顺势翻滚,长刀瞬间出鞘,刀锋如闪电般迎向扑来的“东西”。
当——!!!
刀锋狠狠砍在“东西”的“手臂”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巨响。暗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但“东西”的动作仅仅“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另一只“手”便如闪电般抓向陈夜的胸口。
叶知微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如雨点般打在“东西”的“背部”,那些“金属”与“血肉”混合的“结构”上溅起一串火花,但“东西”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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