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倾眉峰微动,陌生的声音,却知道她的名字,像是在试探什么。
沉思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清响,来自上方的房顶。
鼻尖来自苍梧令身上的异香几乎凝成实质,姜倾不得不怀疑门外那人是被吸引过来,企图吃她师父血肉的贪婪过路人。
对于这样的场面姜倾很熟悉。
这么多年了,时不时会有人被异香吸引到失去神智,强行闯入。
如果来了,那就打晕关进偏房,时间一到姜倾会把闯入者扛到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等他自然清醒。
悄无声息地从苍梧令怀中爬起,姜倾穿好衣服下床的动作一顿。
一缕漆黑发亮的发丝绷得很紧,尾端缠绕在修长如玉的食指上。
本该沉睡的苍梧令不知何时醒来,清浅无波的瞳孔映出姜倾的身影。
“姜倾?”
微妙的僵持被门外锲而不舍响起的声音打断。声声交叠,在深夜平添几分鬼魅。
“不睡了吗?”姜倾的声音听不出起伏,“离天明还早。”
她把自己的头发从苍梧令手中抽回,将枕边的三指宽布条重新给他缠上。
期间苍梧令很安静,只有在姜倾抽回手时抓住她的手腕,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姜倾感到不明所以,她觉得现在的苍梧令怪怪的,在压抑着什么快要爆发的情绪。
整个人的心情也十分糟糕。
难道是因为十五的影响?
姜倾这样想到。
静静等了片刻,直到耳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她才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掌中抽离。
“姜倾。”
这一声和门外虚哑的声音不同。
淡淡的,带着些冷意,犹如冷泉击在玉石上的声音。
“你要去哪?”
姜倾:“外面有声音,所以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
话落,空气陷入静默。
苍梧令没有再开口。
时间缓慢流逝,姜倾突然意识到,门外不断呼唤她姓名的声音不知何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房顶上方传来的,压抑扭曲的呼吸?
在她抬头看向房梁时,后背覆上温凉的胸膛。
苍梧令把她圈进自己怀中,鼻尖抵在姜倾耳后,“你听错了,睡觉。”
拨开脸上来自苍梧令的发丝,姜倾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躺回床上。
苍梧令将她往怀里带了些,拍着她的后背,力道很轻,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她睡觉。
他被遮盖的瞳孔清明一片,没有半分睡意。
月色似水,照在半死不活瘫在灰色房顶上的人。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旁边是一堆符纸燃烧过后的灰烬。
“……该死的,真是大意了。”
陈白金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从荒山进城后一路追着画皮妖的气息来到这处院落。
谁知来时正好见到那妖物披着崭新的人皮,扒着房门叫着屋内人的名字,企图把那人骗出来剥皮抽骨。
还未等他动手,画皮妖便尖叫一声化作灰烬。
陈白金本想悄无声息地靠近查看情况,谁知刚踩到地面就差点被恐怖的力道压成肉饼。
如果不是他带的护身符够多,反应够快,现在恐怕连骨头都被碾碎了。
刚刚那道气息很强,且深不可测。捏死他这个金丹期像捏蚂蚁一样简单。
“那绝不是凡间该有的气息。”
陈白金吞了一瓶丹药,平复好胸腔内翻滚的气血后翻身坐起。
“难道这座城里有隐居的大能?而我刚刚的举动冒犯到了前辈?”
陈白金抓了抓头发,毫无头绪,“不应该啊,那些大能都往偏僻的地方去避世修行,怎么可能会来小小的凡间?”
他烦躁地吸了吸鼻子,动作一顿。
怎么……会这么香?
陈白金的瞳孔直勾勾下移,无意识快速嗅闻,企图找到那股特殊气味的来源。
这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气息。
闻到的瞬间,他疯狂地想要找寻气味的来源,想要撕扯下碍眼的皮肉,吸食骨头深处的骨髓。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让他吃上一口,凝滞许久的境界绝对会松动!甚至突破金丹后期!
陈白金整个人激动起来,想要从腰间掏符纸,却猛地僵住。
下一瞬,便白眼一翻软软瘫倒在地。
姜倾放下手中的木棍,垂眸看着有些眼熟的身影。
“是他?”
想到他在荒山一脸深奥的高人模样,再想到刚刚满脸痴迷贪婪,疯狂嗅闻的样子,姜倾拎起衣领嗅了嗅。
从苍梧令身上染上的香气很浓郁,但她上来之前就简单沐浴过,只有一点残留的气息。
仅仅只是一点气味就足以让人理智尽失吗?
姜倾抓着闯入者的衣领,将他拖到房顶边缘,低头看了下地面的距离。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地面扑起尘土,又悠悠落在瘫软在地的陈白金身上。
姜倾紧跟着跳下去,再次抓着陈白金的衣领把他往最偏僻的一个房间拖去。
这个人和之前的闯入者不同,他身上有着很强的危险性,以防万一,还是绑起来好。
姜倾这次是趁苍梧令睡着后把自己的衣服塞进他怀里偷偷跑出来的,她没办法对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视若无睹,尤其是针对她师父的。
偷偷的处理好闯入者,然后在师父发现之前回去。
“……好香、好香啊……”
像死猪一样被拖着的人突然挣扎起来,不顾一切地想要挣开姜倾的手。
修行者本就比普通人强健,再加上他疯狂挣扎着,姜倾眼见抓不住他,干脆利落地一掌劈在他后颈。
陈白金浑身一震,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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