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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西部的选择

小说:

钥之纪元

作者:

根让索南

分类:

现代言情

西部是第一个燃起来的。

这不是偶然。西部本来就是联盟中最边缘的区域,资源少,机会少,人在这里活下去靠的不是规则,是关系。

所以当三派分裂的消息传到西部时,它不是一个"新闻",是一个"信号"。

每一个人都在这个信号里读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费普西在西部边境的小城里收到了消息。

消息是一个赶了三天路的信使送来的。信上说,博尔肯的宇航公开了以太能量的真相,联盟在三天内分裂成了三派,现在整个中部都在动荡。

信使说完这些话后,费普西没有立刻回复。

他坐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左手摸了一下锁链大刀的刀柄。他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指,这是年轻时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留下的。那时候他不是"退隐的七星强者",是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把命押上去的年轻人。

锁链大刀很重。不是重量,是历史。

这把刀陪了他二十三年。刀身上的锁链纹路不是装饰,是每一次战斗后他用锁链术在刀身上加的封印。他退隐的时候,把这把刀封印了,封印的程度刚好让它能当一把普通的菜刀用。

但现在,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很久。

"老刀。"他低声说。

这个称呼不是叫刀的。

是叫自己。

钟鬼是在第二天来的。

他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面铜镜。铜镜的表面有细碎的纹路,像结冰的湖面。这是他的装备,也是他的底牌。镜子里能照出人的欲望,也能照出人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老刀。"钟鬼叫他。"我有话跟你说。"

费普西没有抬头。

"说。"

钟鬼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的手指在铜镜的表面上摩挲着,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他在做重大决定时的习惯。

费普西知道这个习惯。他们认识快三十年了,钟鬼每次在摩挲铜镜,就是在做一个会伤害别人的决定。但他还是会做,因为他觉得这是"对的"。

"我选了激进派。"

钟鬼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费普西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西部。"

钟鬼把铜镜翻过来,镜面朝着地面。他不想在这时候照出费普西的脸,因为他知道那张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西部被边缘化了多久,你知道。"钟鬼说。"联盟的资源永远先给中部,给太古八氏,给那些有背景的人。我们西部的人,天赋不比他们差,但机会连他们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

"激进派说要打破现有秩序,要让人人都能获得以太能量。这话我信了。"

费普西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眉头皱得很深。不是愤怒,是在理解。

"你用'唯一的机会'做了一件错事。"费普西说。

钟鬼没有反驳。

"我知道。"他说。"但有时候做错事比做正确的事更容易。"

他的声音里没有得意。

有的只是疲惫。

银月在隔壁的城市里。

她是在接到辰翎的消息后赶到西部的。辰翎在离开博尔肯后没有直接回辰族,而是先来了西部。她说她要"亲眼看看分裂的代价"。

银月找到她的时候,辰翎坐在一间小酒馆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你看到了什么?"银月问。

辰翎抬起头看着她。

"我看到一个城市在分裂。不是一半对一半,是每一个人都在选边站。有人选保守派,因为怕乱。有人选激进派,因为恨穷。有人选觉醒派,因为不信任任何一边。"

她停顿了一下。

"费普西叔叔在哪?"

"在和我哥谈话。"银月说。"至少……在试着谈。"

辰翎的手指又在摸索那个空位了。

"谈不拢的。"她说。"钟鬼叔叔做的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是因为他固执。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这是对的。"

银月没有说话。

她的右手背上的冰晶纹路在微微发光。那是她在感知到情绪波动时的反应。西部的空气里现在充满了情绪,每一种都很重。

"你会怎么做?"辰翎问。

"我站在宇航那边。"银月说。"不是因为他一定对。是因为他至少在做'理解'这件事。"

辰翎看着她。

"你变了。"

"嗯。"银月说。"费普西教我的。不是射箭的技术,是怎么做一个有判断力的人。"

费普西和钟鬼的谈话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们谈了过去。谈了在边境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谈了他们怎么从两个什么都没有的年轻人变成了西部人人都怕的人物。谈了钟鬼在地下赌场赢来的第一桶金,谈了费普西为了救钟鬼挨的那一刀。

那一刀在他的背上,疤痕现在还在。

"你还记得这个吗?"费普西突然转过身,把后背对着钟鬼。

钟鬼看到了那道疤。

他的手指停止了摩挲铜镜。

"记得。"

"那时候你跟我说,'老刀,我这辈子欠你的'。"

"我说过。"

"你现在还欠吗?"

钟鬼沉默了很久。

"不欠了。"他说。"因为这一次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整个西部。"

费普西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钟鬼的脸上。他的脸比十年前老了,但眼睛里的光没变。那种光不是野心,是一种"我见过太多不公平"之后的决绝。

"如果西部要在'做正确的事'和'抓住唯一的机会'之间选,"费普西说,"你选哪个?"

"我选抓住机会。"钟鬼说。"因为正确的事,有时候等不到。"

费普西看着他。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是同意。

是在说,我理解你了。

但我不会跟你走。

第二天,西部的街头开始燃烧。

三派的武装在街巷中交火。保守派的武装穿着联盟配发的制服,激进派的武装穿着各色便服但手臂上绑着红布条,觉醒派的武装没有统一标志,但他们的眼神最坚定。

费普西站在自家的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火光。

他的左手握着锁链大刀的刀柄。

封印在他的手握上去的那一刻开始松动。二十三年的封印,一层一层地剥落。刀身上的锁链纹路在发光,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

他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指的地方按在刀柄上。

那个空缺的地方在发烫。

不是因为以太能量。

是因为他在握刀的那一刻想起了自己曾经发过的誓。

"我用这把刀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保护还能保护的东西。"

他踏出了家门。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街巷里的战斗很混乱。

这不是军队对军队的战争,是邻居对邻居,朋友对朋友,兄弟对兄弟。

银月在屋顶上奔跑。她的冰魄弓在手里,但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射出一箭。不是因为射不准,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射谁。

每一个在街巷里跑动的人,她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是激进派的,那个人是保守派的,第三个人是觉醒派的。

但他们也都是人。

都是有父母的人,都是有自己在意的东西的人。

银月的手指在弓弦上收紧了。

她的右手背上的冰晶纹路已经延伸到了小臂。这是代价。她知道。但她不会停。

"冰脸。"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银月转过头。

费蔡站在她身后。

他的手里没有九钥棍。九钥棍在宇航那里。但他站在那里的样子,依然是那个会在任何时候冲上去的傻小子。

"你怎么来了?"银月问。

"听说西部打起来了。"费蔡说。"我想着你可能需要帮忙。"

银月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最后她只是说:"弓弦新换的。别弄断了。"

这是她的"感谢"。

不会说"谢谢你来",但会用全部力气修好他的武器。

费蔡笑了。

那种傻乐的笑。

"不弄断。"他说。"我保证。"

费普西在一条燃烧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前面是激进派的人,后面是保守派的人。他在中间,一个人,一把刀。

锁链大刀在他手里完全解封了。刀身上的锁链纹路在发着深蓝色的光,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被封印的力量。现在它们全部苏醒了。

整条街的以太能量都在震颤。

这不是夸张。

是事实。

费普西的实力在退隐前是七星巅峰。退隐的七年里,他把力量封印在了这把刀里,每封印一层,他的实力就降一层。现在封印全部解开,他的实力在短短几秒内从"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回到了"七星巅峰"。

街道两头的战斗都停了。

不是因为有人下令停火。

是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一个七星强者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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