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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傻大个与冰脸

小说:

钥之纪元

作者:

根让索南

分类:

现代言情

照片还摊在桌上。

宇航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指尖按在铃铛上,感受着以太纹理从照片延伸出去的深层坐标。他的制服还是整整齐齐的,袖口的扣子扣好,不管到了哪里都不变。大豆凑过来,蓝色的光点眼睛盯着照片,然后抬头看宇航,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残焰蹲在门口阴影里,暗红色的身躯几乎融进墙角,独眼半阖,左前腿悬空,保持着三步距离。

费普西的手指还停在地图上那个没有标注的位置。锁链大刀斜挎在他背后,刀鞘上的磨损痕迹在火炉的光里一明一暗。他的目光扫了一下门,再扫了一下窗,然后才看向照片。

就在这时候,门被一脚踹开了。

不是推。是踹。木门撞上石墙,发出一声巨响,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来。一个一米八五的壮汉站在门口,逆着光,手里提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棍子。小麦色的皮肤,面容憨厚,穿着西部风格的麻布短衫、绑腿、草鞋,整个人像是从荒漠里长出来的一棵树。

他笑出一口白牙。

"爸。听说你找到帮手了。"

费蔡。

宇航没有站起来。他的眼睛从半眯变为聚焦,在门口那个人身上停了两秒。感知能力在费蔡跨进门槛的瞬间自动启动了。以太能量的流向从费蔡身上延伸出来,但不是正常的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堵塞。是封堵。有意识地、精确地、一层一层地压下去的封堵。

不是反噬。

宇航在前世见过反噬。公司服务器过载时的数据回流,是一种无序的、破坏性的溃散。费蔡体内的以太流动不是溃散,是被压制。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水还在,只是被大坝拦住了。大坝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建的。

费蔡大步走进来,九钥棍扛在肩上,两头方中间圆的棍身上插着三把钥匙,被磨得发亮的金属表面映着火炉的光。他走路带风,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荒漠里赶路赶惯了的人。

"这就是郑磊的儿子?"费蔡在桌边站定,低头看宇航。眼睛眯着,嘴角咧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这人没有心眼"的气场。他伸出手来,手掌宽大,上面有常年握棍留下的老茧。"费蔡。叫我棍子就行,银月都这么叫。"

他的手伸到一半,身后的人已经跟了进来。

银月。

银白色长发的女人,面容冷冽,不是柔美,是带着锋刃的英气。极浅的灰色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扫过屋内每一个人的脸,然后扫过每一个出口。冰魄弓挂在左肩,她的站位刚好挡在费蔡和屋内陌生人之间。银灰色劲装贴身,站姿带着一种随时可以出手的警觉。

她没有打招呼。看了费普西一眼,费普西微微点头,她才把目光从宇航身上移开。但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冰魄弓的弓臂。

"冰脸,来,坐。"费蔡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银月没理他,自己走到墙角,靠着墙站定。冰魄弓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不是要战斗,是需要握着什么东西。

前世的宇航在职场里见过这种搭档。销售部有个老业务员,天天嘻嘻哈哈地跟客户喝酒,但他身后的助理永远板着脸,把合同条款一条一条核对清楚。一个负责让所有人放松,一个负责在放松中守住底线。费蔡和银月就是这种结构。只不过他们的关系比同事深得多。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费普西看着儿子。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

"钟叔的人看到他们进城了。"费蔡在椅子上坐下,九钥棍搁在腿上。"我寻思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三个中部来的,万一是找麻烦的呢。"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大嗓门,中气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天塌下来也没事"的劲头。但宇航的感知能力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费蔡体内的封印在他说"万一是找麻烦的呢"的时候微微波动了一下。不是松动,是回应。像是封堵的能量在判断他是否需要战斗。

如果需要战斗,封印会怎样?

宇航把这个疑问压下去。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辰翎坐在桌边,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缓慢转动。深蓝色的眼睛看着费蔡,没有移开。她的脊背笔直,是世家训练出的笔直。费蔡进来的时候她的戒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转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她在评估。

姬胧月坐在宇航对面,琥珀色的眼睛半垂着睫毛。桃夭趴在她肩膀上,粉色的身体缩成一团。费蔡踹门进来的时候桃夭炸了一下毛,然后又缩回去了。流光杖别在姬胧月腰间,杖身银白色,微微泛着淡蓝。姬胧月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他的能量结构不对。"

宇航看了她一眼。她也发现了。

"费蔡。"宇航开口了。

费蔡转过头来,还是笑。"嗯?"

"你体内的以太能量。"宇航说。他的眼睛聚焦在费蔡胸口的位置。那里被麻布短衫遮住,但感知能力透过布料看到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印记。封印的外溢痕迹。"不是反噬。是封印。"

费蔡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慢慢淡去的。是一瞬间。像有人按了开关。他眯起来的眼睛睁开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直得像根棍子。不弯不绕,直指要害。这是费蔡的另一个状态。从"没心没肺的傻大个"到"一本正经的守护者",切换没有过渡。

"你说什么?"费蔡的声音变了。不是大嗓门了,是低下来,压着的那种低。

屋子里很安静。火炉里的柴火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费普西沉默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目光从费蔡身上移开,看向桌上那七封信,再看向墙上褪色的西部地图。最后回到费蔡脸上。他的手放在桌上,左手那只缺了小指的手。手指微微收紧。

"是我封的。"

四个字。像四颗钉子砸在桌面上。

费蔡的九钥棍从腿上滑下来,磕在椅子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去捡。他的眼睛盯着父亲,锐利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在碎裂。

"不封印的话。"费普西继续说。声音没有变化,低沉,平稳,像在念一份文件。但宇航注意到他的手在抖。少了小指的左手,第一次露出了脆弱。"他会变成以太的容器。他是天然共鸣体质。"

天然共鸣体质。宇航在前世的公司技术文档里读到过类似的概念。有一种服务器架构叫"开放端口",可以接收任何来源的数据流。优势是吞吐量极大,劣势是如果没有防火墙,所有恶意数据都会涌入,最终服务器会被数据本身占据,失去自己的功能。

费蔡就是那台没有防火墙的开放端口。他的体质与以太共鸣度最高,以太能量会自发地向他汇聚。如果不封印,能量会完全占据他的身体,他会失去自我。

"七年。"费蔡的声音从低变成了哑。"你说我以太反噬。七年。"

费普西没有说话。

"七年。"费蔡重复了一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有老茧的、握了七年棍子的手。"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二星战士。西部最强钥使之子,二星。黄霄叫我傻大个。你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我信了。"他说。"我以为真的是反噬。我以为我天生就不行。七年,我每天都在练棍,每天,因为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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