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男人的皮鞋。
程诗韵见过这双鞋。
倪家齐进来了向日葵还在地上扭不断重复那几句话。
粗粝、浑浊、压抑的低吼经塑料喇叭扩音器滤过音色产生微微畸变失真但依稀能听出这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倪家齐周身血液激窜所有的思考都被迫强行中断下意识问:“这是……谁的声音?”
他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向日葵玩具。
程诗韵的手机被砸碎烧了?
程诗韵的死跟冯月有关系?
7月12号当晚还有其他人在学校?
他们杀了程诗韵!
两年前的真相轰然而来倪家齐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输入密码解锁、打开拨号键盘……
阳台上的皮鞋尖动了一下。
程诗韵看到了嘶声尖叫:“嘶——!”走!倪家齐快走!
可倪家齐听不懂她的话耳中嗡鸣一片他第一反应是打报警电话电话刚刚拨通:“喂杨……”
阳台上的男人窜出来。
倪家齐抬眼一道黑影倾轧还没看清男人是谁就被一件衣服蒙住了头。
紧接着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声带好像被撕开了一隙裂缝喊不出来也叫不出来。
一根衣架套到了倪家齐脖子上男人攥住两端指骨凸起如兽爪一下、两下疯狂绞紧!
肺部空气瞬间被抽干衣架嵌入喉管像是要勒断他的脖子少年受刑陷入窒息只挤出一些破碎的、类似于破漏皮球泄气一般的嗬嗬声。
仿佛能与他通感程诗韵感同身受地感到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郭仁义似乎没注意到地上的小蛇
——“对不住了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也不想杀你但是没办法你不死我就得死。”
——“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忙?等着她跑下去报警吗?!”
脑子里突然挤出这些声音来。
天气预报说今晚没雨但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起来了。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劈过刹那间惨白的光将男人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他赤红的眼、喷着粗气的鼻孔还有那双不断收紧、青筋暴起的手……
程诗韵想起来了。
她都想起来了!
*
那天晚上在校门口她给程京华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程京华没接。
保安室没有保安感应门也坏了天黑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她一个人进了学校。
雨珠砸在香樟树叶上顺着伞骨往下淌她的鞋子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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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踩一脚就叽咕叽咕响。
她收了伞往四楼程京华的办公室走她低头看手机。
今天她生日晚上发的那条说说下面很多人给她点赞还有很多人给她私发消息留言。
她正打算点开看然而一抬头她竟然到五楼来了。
五楼只有两个教室学生少程诗韵经常到五楼来上厕所。
她走错楼层了本来想下楼却看到507的办公室亮着灯还隐约传出啜泣声像被雨打湿的棉线沉甸甸地勾着她的脚。
她太好奇了于是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窗帘半遮半掩她看到冯月捂着脸泣不成声哭着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拍视频为什么要这样?
而她对面站着的男人衬衣领口松垮是前两个月才因搬冰块给学生降温而上过报纸的校长郭仁义。
他们的对话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激烈她举起手机想录下证据。
突然郭仁义打了冯月一巴掌。
“闭嘴这事传出去你也别想在学校待了!”
下一刻他们笔直地望过来。
然后就是争吵。
她和冯月吵。
和郭仁义吵。
……
冯月甩开了她的手她难以置信执意要拉冯月下楼然而就在转身之际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的高马尾被男人攥在手里男人把她拽回来压到护栏边去抢她手中高高举起的手机。
她半截身体都悬在空中雨水掉进她眼睛里她看到了四楼办公室漫出来的灯光她喊她爸喊程京华。
“捂住她的嘴!”
“要是让她报了警你也会死!”
她的喉咙被掐住口鼻也被捂住呼吸不过来。
她挣扎捂着她口鼻的手却越来越紧。
15秒——
肺里的空气像被榨干的海绵。
30秒——
眼前开始发黑。
60秒——
意识像沉进水里的石头。
轰隆——!
她的手机掉到楼下。
雷声惊天掩盖了那一声巨响。
她窒息晕死过去郭仁义可能以为她**。
再次醒来
黑暗中亮起一束光冉虹殷给她打电话了。
“妈妈妈妈……”
“妈妈救我!”
她的手机被摔坏了屏幕四分五裂怎么都解不开锁接不通妈妈的电话。
车子启动了她好害怕不知道他们要把她带去哪里可能是带去哪个地方抛尸。
她的雨伞也被男人塞进来了她的眼睛在绝境下迸发出锐亮的光。
她把伞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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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备箱的锁扣里,拼命撬拼命撬。
撬开了!
车开得好快,她直接跳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到地面上,她怀疑自己的髌骨碎了。
但她来不及痛,郭仁义从后视镜里看到她了。
她摔倒在积满污水的洼地里,腥臭的泥浆糊住了她的牙齿和舌尖。
不能停!
她一直往前跑。
她要活!
她要活!
她要活!
她看到快递站还开着门,一个高瘦身影撑着伞走出来了。
跟她打着同款的蓝色雨伞,被水汽沾湿的衣服贴到少年身上。
是谢时瑾啊。
他在往学校的方向走。
谢时瑾是来找她的吗?
她想喊他,让他救救她。
可她的喉咙好痛,仿佛堵在她喉咙里的不是泥沙,而是沸腾的岩浆。
银白色的小轿车掉转车头,追上来了。
她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车轮碾过来的前一秒,她看到少年抬起了伞沿。
就差一点点。
*
眼前这一幕被拉薄,和两年前那个狂乱的暴雨夜重叠了。
郭仁义的话和当年如出一辙:“我不想对你动手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那个丑陋不起眼的玩具竟然会录音。
勒死倪家齐,他还没想好尸体要怎么办,至少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那么容易伪装成车祸了,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报警电话在手机摔下那一刻就挂断。
倪家齐的身体因缺氧而本能抽搐,他挣扎得幅度越来越小,很快就要像她当时一样窒息晕厥。
神智在这一刻回归肉身,程诗韵突然意识到她是蛇啊。
毒蛇,就算咬**人也是不用负责的。
男人凶相毕露,他要勒断少年的脖颈,藏到后备箱,拉到某个地方去埋了。
郭仁义的注意力全在倪家齐身上,以至于被毒牙刺穿手背,才发现他的胳膊上缠着一条蛇。
“畜生!
谁养的这玩意儿?
尖牙咬穿皮肉传来锐痛,郭仁义松开攥住衣架的手,想把咬住他左手手背的蛇扒下来。
程诗韵一下松了口,她不能被抓到,不能像上一次一样被摔死。
郭仁义是想去捉她的,但他手背流出来的血,竟然是暗黑色的。
这是条毒蛇。
这儿怎么会有毒蛇?
谢时瑾没去找冯月、倪家齐出现在谢时瑾家、会录音的玩具、突然出现的毒蛇……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在郭仁义预料之外,他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吹萨克斯的向日葵仍在地面兀自扭动、播放,男人抬脚猛踩两下,重踏的力道让塑料喇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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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向日葵踩得稀巴烂随后径直迈向卧室门口。
“不准跑!”倪家齐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郭仁义反手狠踹两脚踹倪家齐打着石膏的那条腿踹他的肚子他的脑袋。男人眼底杀意已然暴涨他心念电转便抡起椅子要往下砸但那条蛇又腾身扑袭过来了。
“嘶——!”
它横亘盘踞在倪家齐身上躯体绷如铁索高高昂立于少年肩头竖瞳里的冷光与男人针锋相对像是在拼死保护身下的少年。
“妈的!”郭仁义低骂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他被毒蛇咬过的伤口迅速肿胀起来手背上的血管也变成了黑色蛇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身体里蔓延如果不及时注射血清不到两个小时他就会死。
疼痛让他脑子一下清醒了。
还好没杀倪家齐。
他今天开了车屋外雨夜渐浓但沿途监控、行车轨迹、目击证人还有卧室里的打斗痕迹不出半日警察就能查到他头上。
倪家齐活着出去报警又怎么现在唯一的证据也被他毁了。
但谢时瑾手里还有U盘等对方把U盘交给警察等待他的只会是比死亡更难熬的牢狱之灾。
哪怕势态早已他的脱离掌控哪怕眼前是万丈深渊他也绝不能在这里等死。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犹豫郭仁义用嘴把毒血吸出来又扯下领带勒住了手臂这样可以延缓毒液进入心脏的速度。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多看地上要死不活的少年一眼踉跄地打开大门。
程诗韵刚追到门口身后传来倪家齐虚弱的呼喊。
“程诗韵别追……”
倪家齐左腿的石膏被踹得碎裂开来断口处露出地方渗着鲜血脸颊上几道乌黑狰狞的鞋印混着汗水与灰尘狼狈不堪。
他撑着地板想要起身却因剧痛而浑身战栗:“太危险了……你不要追……”
话音未落他眼皮一沉重重砸在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倪家齐!”程诗韵心头一紧转身扑回他身边“你别死啊倪家齐!”
“手机、你的手机呢?”
滑到卧室床底下去了。
先前混乱中
程诗韵钻进去用脑袋把手机拱出来打了报警电话。
“喂?”电话接通接线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嘶嘶嘶——!”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接线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疑惑。
程诗韵心急如焚去拱他的脑袋:“倪家齐你醒一醒!”
接线员:“你好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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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有人啊!
她一直在喊,倪家齐受伤了,破裂的石膏似乎刺进了他的小腿里,流了好多血,他的呼吸好微弱。
她想报出地址,想大声呼救求接线员快点派人来,但她做不到。她的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嘶嘶嘶的怪异声响,那些急切的诉求,那些绝望的哭喊,接线员一句都听不懂。
该死的她为什么不能变成人!
她都重生了为什么不能变成人!
变成人变成人啊!
她变不了人,连报警电话都打不了。
她想到602的林叔,林叔在家吗?
可她打不开门……
就在她束手无策之际,门却倏然被人拉开。
谢时瑾站在门口,浑身湿透,他一路奔上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目光掠过屋内,他先是瞥见蜷在倪家齐身侧的小白蛇,瞳孔微缩,随即视线往旁边一沉,看到了倒在地板上、气息奄奄的倪家齐。
少年眉峰拧紧,面色凛然,气场凝肃。
“喂?没人吗?请回应。”
程诗韵怔怔地望着少年快步走进来,谢时瑾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机:“学子路132号,有人腿部骨折出血,陷入昏迷,需要叫救护车。”
“你怎么才回来!”程诗韵脱口而出。
谢时瑾看向她,脸色瞬间变了:“谁让你回来的?”
他眼光剔亮,如凛冽刀刃剜过来。
程诗韵心脏狂跳,被吓到了一秒钟。
也就是这呆愣一秒,谢时瑾把她抓了过来。
他体温滚烫,掌心灼热似火焰燎过。程诗韵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在他手里挣了挣。
少年的手却如铸死的铁铐,纹丝不动,反倒随着她的挣扎愈发收紧,指骨的骨节硌得她脊柱生疼。
谢时瑾拎着她翻来覆去检查,恨不得把她每片鳞片都掰开细看,动作很是粗暴:“倪家齐带你回来的?我说没说过很危险,让你不要回来?”
“谢时瑾……”程诗韵被他摆弄的脑袋都晕了,声音细弱。
“他没跟你说?他怎么能带你回来?!”
程诗韵本来很想他的,被他严厉地好一通质问,眼里的光遽得暗了,强忍着情绪:“……不是他,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我担心你出事……”
少年眼底的戾气骤然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谢时瑾喉结滚动片刻:“担心**什么?”
“你有没有事?受没受伤?”关心则乱,全然忘记他方才已经把小蛇拎起来,从头至尾检查过一遍了。
被他直勾勾盯着,程诗韵脑袋胀热:“……痛。”
“哪里痛?”他心都揪紧了。
“尾巴痛。”
程诗韵脑袋往旁边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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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偏,不敢直视他眼底的急切,尾巴搭在他手腕上,闷声控诉:“你刚才弄痛我了……揉一下。
谢时瑾微怔,拥堵到无法呼吸的胸腔重新吸进空气,他扒下小蛇尾巴:“你不听话,痛点好。
程诗韵是真愣了。
谢时瑾拒绝她。
他周身气息冷凛,眉眼间覆着一层漠然冰雾,冷淡得仿佛方才那个急得额角冒汗的人不是他,仿佛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谢时瑾没有回来。
眼眶的胀痛感愈发清晰,酸意顺着鼻端蔓延,程诗韵委屈又不服气:“我不听话?那你听我的话了吗?
“我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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