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不找了我找!”
倪家齐深深抽了口气眼泪流进他的嘴里又苦又咸。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泪
他转身就要走杨胜男拉住他:“倪家齐。”
“滚开!”
倪家齐一把推开她砰地一声关上门。
杨胜男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坐回到沙发上。
谢时瑾捏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就夹在笔录里推回给杨胜男。
杨胜男注视着他谢时瑾神色平静跟两年前一样任打任骂都不还手。
和倪家齐是两个极端。
但同样都很在乎那个姑娘的死。
杨胜男说:“我在楼下碰到的他他没地方去在楼底下坐了两天也不敢上来找你。”
谢时瑾转头看向她:“跟我没关系。”
杨胜男愣了一下脑子里莫名又出现了两年前事故当晚的画面。
当时现场的目击者还有三个都是快递站的员工。
快递站的监控关了警方只能从他们的证词里寻找线索分别给三个人做笔录。
他们说:
“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我去时候那个女孩儿就已经被车撞了!我还是跑近了才看清是个人。”
“我是听到刹车声才跑过来的雨太大了我们站在对面都看不清这边的路更别说撞的瞬间了警察同志你就是问一千遍问一万遍我都没什么可提供的。”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以后不要来找我了不然别人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影响不好。”
“遇到这种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都说跟自己没关系一问三不知。
好像死的人跟自己没什么关联就满不在乎甚至从最开始听到那个女孩死亡消息的惋惜到后来警方频繁去找他们的厌烦。有人被问得烦了甚至会当着警察的面骂爹骂娘摔杯子。
警方找的最多的人是谢时瑾可少年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哪怕同样的问题被问上几十遍他也只是垂着眼睫语气平稳地回忆。
杨胜男没想到这几个字竟然也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一时之间还有些意外。
杨胜男轻轻一笑:“那说点跟你有关系的吧。”
“谢平学。”
谢时瑾的爸爸目前已经被警方以寻衅滋事为由行政拘留了。
杨胜男看了他一眼:“但是谢平学说那七千九是你给他的是你先动的手。”
一听又要判刑谢平学大喊冤枉还发毒誓说钱是谢时瑾主动给他的但他贪心想要谢时瑾的奖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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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发生了争执。
谢时瑾说:“他抢的。
杨胜男眉心蹙起,凝视着他:“你知道帮你报警的小孩录了音吗?
谢时瑾眼神动了一下。
他掀起眼睫,看向杨胜男:“杨警官呢,也在录音吗?
杨胜男欣赏他的敏锐,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摁亮屏幕,屏幕上只有几条未读短信。
杨胜男把手机放在桌上说:“如果我是以警察的身份来找你,就带不出来这份笔录。
谢时瑾收回目光,垂着眼,握了下自己的受伤的左手。
杨胜男又说:“你这样太冒险了,谢平学是一个成年人,如果那天倪家齐没来,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你可能会死。
谢平学带了刀,发起疯来不要命,但谢时瑾就是知道他疯,脾气大,一点就炸,故意激怒他,想让谢平学伤害他,然后再进去坐一遍牢。
只有他真真切切受到**了,警方才会重视,才不会把这件事当成家庭**处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杨胜男觉得他鲁莽。
“**就**。谢时瑾突然说。
杨胜男一怔。
她望着眼前年龄不大的少年。
——**就**。
他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仿佛自己的生命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仿佛这个世界也没有他惦念的人和事,所以说死就能**。
杨胜男皱着眉:“你恨谢平学,但是为了那种人**,为了那种人搭上自己的后半生,一点也不值得。
“你才十八岁……
“那我要怎么做?谢时瑾打断她。
他闭了闭眼,有些疲惫地说:“他来找我,我报警,警察劝和,他再来,我再报警?
谢平学知道他拿了政府的奖学金,没有拿到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把钱给谢平学,谢平学胃口大,填不满,尝到甜头之后只会想要更多,他不给,谢平学就会来闹。
只要事情不闹大,没伤到人,警察也拿谢平学没办法,然后陷入一个死循环。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杨胜男沉默了会,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一个连自己的命都豁得出去的人,什么也不在乎了。
她拿着那份笔录起身,走到门口,迈出大门的时候说:“录音很短,里面没有不利于你的证据。
“如果以**罪和寻衅滋事论处,谢平学至少要判五年。
谢时瑾没有回头看,嘴唇动了动:“知道了,谢谢杨警官。
杨胜男走了。
门合上,室内空气稀薄。
谢时瑾呼吸了一下,藏在他袖口里的小蛇钻了出来。
程诗韵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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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是你给谢平学的?”
谢时瑾移开目光,没有看她的脸。
公墓管理员退的现金给他,谢平学刚出狱没地方住,打定主意要赖上他。他和谢平学扭打的过程中,钱掉了出来,他让谢平学拿了钱就不要再来了。
“七千块?还不够老子在牌桌上输一把的,**打发叫花子呢?”
他说他没钱了,谢平学当然不信。
“别跟老子装穷!我早打听清楚了,你手里有钱!”谢平学狮子大开口,“我也不跟你多要,十万!要么你把钱给我,要么我天天来你这儿闹!学校、家门口,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安安分分过日子!”
谢平学想要撞门进屋搜,两个人又打起来。
那些钱,谢平学抢的没错,说是他给的也对。
谢时瑾低着头,眉心敛着,低声说:“程诗韵,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哪里不好?”程诗韵最听不得他说这种话,喉咙开始发涩。
她就没看出来谢时瑾哪里不好,要是她摊上怎么个爸,早就想找个歪脖子树吊死重开了,谢时瑾能长这么大,还没长歪,已经好得不得了了。
“你保护自己,有什么不对?”程诗韵百分百,无条件支持他,“我只是觉得你为这种人受伤,也很不值。”
“要是伤口再深一点,你这只手就废了……”
如果倪家齐没来,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女孩说:“万一你**,我怎么办?”
谢时瑾明显怔愣了一下。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责怪和埋怨,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就好像在说,要是他**,她也活不下去了一样。
她把他的生死和自己的生死绑在一起。
谢时瑾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能成为别人眼里“不能失去”的人。
他有那么重要吗?
静了一会,他说:“倪家齐。”
“他会照顾好你。”
“所以你当时真的想跟谢平学同归于尽?”程诗韵意识到这个可能性,脸色更不好看,“谢时瑾……”
“没有。”谢时瑾凸起的喉结难耐地滚了几下,怕她责怪,很快地解释,“我说过,过几天就去接你。”
程诗韵:“你刚才还说**就**。”她又不聋。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屈起攥紧又松开,嗓音有种难以掩饰的苦涩:“……不会死的。”
程诗韵反驳:“不会死,但是受伤了,你明明知道谢平学不好对付,你还以身涉险,你以为你是超人,不会受伤不会疼吗?”
谢时瑾什么也不告诉她,就把她扔给倪家齐,程诗韵是有一点点生气的。也就那么一点。
她以为谢时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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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养她太麻烦了……不要她了。
可当她回来,看到他手里握着一把刀,满手的血,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时瑾受伤了。
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在看到少年惨白面色的那一刹那,她什么都想不了,只知道不能再让人伤害谢时瑾,扑过去就咬谢平学的脸。
结果呢,不自量力,一死一伤。
也还好她回来了,要是她没回来,还不知道谢时瑾会自责成什么样子。
程诗韵心里百感交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叹了口气说:“杨警官人还挺好的……
她爬到客厅的阳台上,缠着栀子花盆,从上往下望。
杨胜男已经下楼了,楼下有人站在一个被踹翻的垃圾桶旁边大骂,程诗韵一猜就是倪家齐的杰作,忍不住说:“……怎么还那么幼稚。
倪家齐是校篮球队的,她记得有一次七中跟四中打球输了,倪家齐一脚踹翻了体育馆外面的垃圾桶,被老师骂了,他又灰溜溜拿扫把把地上的垃圾扫干净。
乱发脾气,幼稚**。
程诗韵又想起方才倪家齐口不择言的一番话,目光游弋到一旁的少年身上。
倪家齐似乎还说……谢时瑾喜欢她。
嘶——?
谢时瑾怎么可能喜欢她?
他收养她,只是因为她可怜,再加上目睹了她的死亡,愧疚、自责。
再怎么都不可能是喜欢。
更何况,她现在都不是人了。
还喜欢她干什么。
……
她替倪家齐解释:“他说话一直都这样没脑子,你别听他的,也别往心里去。
自然熟稔得,仿佛他们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谢时瑾垂着眼,感到心脏有一瞬间的麻木。
他又攥了下受伤的左手,尖锐的疼痛让他恢复一些知觉,缓缓吐出一口气。
程诗韵还在朝楼下看,他像是心血来潮,也像是不经意间地问了句:“你们从小就认识?
“谁?倪家齐?
“差不多吧。程诗韵想了想说,“上一年级就认识。
再到上初中,整整九年,都在同一个班,还住上下楼,想不熟都难。
除了爸妈之外,最了解她的人就是倪家齐。
所以倪家齐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其实也没说错。
“而且……倪家父母以前还开玩笑,说等他们成年了,如果两个孩子互相喜欢,就订婚。
“挺好的。
谢时瑾开口,打断了她继续往下说的思路。
程诗韵回过头,好什么好?
谢时瑾起身,把桌上几个杯子收起来拿到厨房去洗了。
程诗韵跟去了厨房,看到少年紧绷的侧脸,程诗韵才发觉他似乎有点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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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杯子倪家齐他们都没喝过谢时瑾却固执地反复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他在生谁的气?
程诗韵的大脑迟钝地转了几圈再回神时谢时瑾左手缠的绷带已经湿透了。
程诗韵一下急了大声喊他:“谢时瑾你的伤口不能沾水会感染的。”
“袖子也湿了赶紧挽起来。”
程诗韵想去关水龙头结果她又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人了水龙头没关掉反而掉进了水池里。
扑通一声。
“程诗韵。”
谢时瑾丢了杯子伸手去捞。
程诗韵缠着他的手臂爬上来了。
“我没事。”只是呛了两口水成了落汤蛇。
谢时瑾抱着她去了浴室从墙上拽下一条毛巾裹在她身上。
程诗韵从毛巾里钻出来咳嗽了两声:“你别管我你先去换绷带换衣服快去快去。”
谢时瑾整只袖子都湿了身上也有她刚才挣扎时溅出来的水渍。
程诗韵裹着毛巾滚了两圈就把自己擦干了一路游走到卧室。
天渐渐黑了书桌上的台灯亮着。
门虚掩着程诗韵没长手也不好敲门直接进去了然后就不小心撞见谢时瑾正在换衣服。
不太明亮的光线里谢时瑾背对着她双手交叉脱掉了上半身的长袖T恤。
露出的腰腹肌肉绷紧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泛着一点薄而暖的光泽玉瓷一样。
程诗韵的目光像被磁石牢牢吸住先落在他后颈那截清晰凸起的脊椎线然后顺着流畅的肩背曲线往下滑最终停在腰线收紧的地方。
倒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瘦。
程诗韵重生回来第一次见到他那天谢时瑾薄得像一张能透光的纸。
有可能是他这二十多天都在好好吃饭养回来了点。
如今再看少年的这具身体更趋近于清健瘦但是肌肉线条明显很有力量感。
程诗韵也终于感觉到谢时瑾有在一点点变好。
一声不响地偷看有点像变态程诗韵心虚得不敢出声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又在他身上走了一遍。
看他铺着碎发的后颈、肩胛微微凸起的弧度……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时瑾转过头来。
幼时的那一壶开水应该是从他肩膀上浇下来的所以他锁骨偏下的位置都是疤。
淡粉色的疤。
四目相对时程诗韵心脏突兀地漏跳了一拍。
空气好像凝固了她能听见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谢时瑾略微回神扯了件衣服套在身上。
第一次看到异性的身体还偷看那么久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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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有点不好意思,想溜之大吉,但想了想,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说。
“……嘶,穿反啦。”
“……”
谢时瑾耳廓薄红,又把衣服脱下来重新套上,脸绷得很紧:“怎么不敲门?”
程诗韵心里呵了声,爬到他的床上:“嘶~我手都没有,怎么敲?”
她现在是一条蛇。
蛇。
Snake!嘶——!
敲门只能用脑袋,她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邦邦邦”,蠢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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