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楚妤便和贾大勇告辞回了家。
小宅子只住了楚妤一人,倍感荒凉,她看着空荡荡的漆黑院子出神。
那时,天还未完全亮楚妤发现阿宁不见了,本以为他是去出恭,但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回才慌了神。
费家静悄悄的,应当都还没醒,阿宁去的可能性不大。
她先是在附近找了一圈,回来后见费星然来敲门才去问有没有看到阿宁。
石英和费屹山皆是一愣,“阿宁没来过,他不见了?”
楚妤沉默地点头,“婶婶,老师,牛车应该送来了,你们先走,我再找找阿宁。”
石英不认同,“那怎么能行?人多力量大,一起找吧,一天也不耽误什么。”
一整日下来,连虎头山都找了个遍也不见他的人影。
楚妤茫然又委屈,这几日阿宁明明跟着她一起收拾,从未说过不愿意跟着一道离开的话,也从未表露过要走的迹象。
楚妤一天一夜没合眼,还是让费家先走了,宅子早已看好,她届时直接到地方便是。
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阿宁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她在家中枯坐三日,最后还是启程了。
那三日的时间里她想明白了,阿宁是自己走的,离开前夕的沉默寡言就是信号。
但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开,带着最后一点希望在书案上留了字条,压在石块下,希望他回来后去寻她。
石英他们没有走远,出了文安县就在客栈等着楚妤跟上来。
几人一起行路了五日,依旧不见阿宁的身影,楚妤便不再想着他了。
萍水相逢,仅此而已;是去是留,随他心意。
阿宁浑身都是血,无力地趴在泥泞的地面,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喂!还活着吗?”教头不耐道。
阿宁恍若未闻,只定定地看着远方。
今日是他离开的第三日,姐姐应该已经出了文安县了,永清县不算太远,约莫十来日就能到,那里没有讨嫌的县令,还有很好的学堂,姐姐应该能安心科举了。
他本想在离开前杀了黄立和县令,但被阻止。
那人说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到时只要帮他杀一个人,他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重新回到姐姐身边。
姐姐......
我好想你。
这日,楚妤出门去租车行了,阿宁准备把碗筷拿去洗了。
忽感身后一凉,他立马跳开拉开距离,小院里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衣,斗篷遮住他大半张脸,浑身散发着不容接近的气息,阿宁没见过他。
另一人身材较矮小,露着笑,但那笑容却阴鸷诡异,手上拿着一根鞭子。
阿宁几乎是在认出他的那一刻身体开始不住发冷。
他想逃,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即便他逃掉了,外出回来的楚妤会因此遭殃。
冷汗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他不肯露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二人。
“呵,你小子不仅还活着,看起来过得还不错。”矮瘦男子说道。
阿宁没有回答,动也未动。
矮瘦男子显然不满意他的反应,甩了下手里的鞭子,不阴不阳道:“真是长本事了。”
阿宁看着那根熟悉的红鞭,上面的红色不知是沾染太多的鲜血,还是本身就是那个颜色,格外扎人。
斗篷男子开口道:“就是他?”
矮瘦男子立马换成恭敬的姿态,“是他,当日比试他输了,被灌了药,同时被灌药的当时都没了气息被丢在乱葬岗,没想到清点尸体的时候少了一个,小的们查了许久才发现他的下落。”
斗篷男子似乎很满意,把阿宁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看得他毛骨悚然。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安安静静地跟我们走。”
阿宁不回话,斗篷男子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打量这方小院。
“这院子不错,听说是小姑娘一个人住。”
阿宁警觉,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他,“你敢动我姐姐我不会让你好过。”
矮瘦男子一脸惊诧,没记错的话他路都走不稳的时候就进了血衣阁,根本没人教过他说话。
斗篷男子轻笑,虽未开口,但嘲讽意味显而易见。
矮瘦男子觉得听到了一个笑话,“你一个孤儿哪来的姐姐?你离开了那小姑娘自然就不会沾染晦气。”
阿宁顿了顿,语气却毫无波澜,“那你就杀了我吧。”
矮瘦男子气得跳脚,一甩鞭子,“看我今日不好好教训你!”
斗篷男子斜了他一眼,矮瘦男子没敢真的动阿宁,面色涨红。
阿宁动也没动,服了药的那群人里只活了他一个,说明他对这些人来说很重要,必然不会动他;私下来找许是碍于他如今是有户籍的人,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否则趁他外出直接打晕带走便是,是以他算准了今日他们不仅不会杀他也不会随意杀这里的其他人。
斗篷男子很欣赏他的机敏,但他此番前来也并非毫无准备。
他拿出一个沾染泥土的布包,一根手指挑开边缘,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
阿宁微怔,失声道:“你......”
“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吗?杀人凶手。还是说你真想闹到官府那里去?”
阿宁有私心,走时什么话都没有留。
不管楚妤认为他是失踪,还是白眼狼吃好喝好后拍拍屁股走人,至少能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哪怕是恨他也算是记住了他。
他固执地认为自己在楚妤心里是不一样的,等他办完了事就想办法脱身,楚妤不恨他就心安理得地回到她身边,恨他就撒泼打滚求她原谅,只要能回来。
阿宁一跃而起,擦了把脸上的血汗,猛地朝教头攻去。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月光淡淡,洒在院墙和石板地上,楚妤半分睡意也无,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黑夜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想起阿宁之前最拿手的菜是土豆烧鸡,有一回火不小心点大了,整个院里都是烧糊味,呛人得很。
糊味?
楚妤嗅了嗅,疑心自己是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这糊味怎好似就从窗外飘进来的?
不对劲。
楚妤猛地坐起身,顺着糊味朝外走,墙角的火光映红了她的脸,与梦中祝府的大火重叠。
“什么人?!”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楚妤顾不得其他,院墙根堆放的柴草着火了,索性她有打满水的习惯,发现的及时,火势不算大,她很快扑灭了火,没有殃及周围人家。
就在她查看为何会突然失火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黑夜的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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