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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督学进行时

小说:

禁欲督学为何那样

作者:

星灯渡

分类:

现代言情

盛夏暑气蒸腾,一路从南郊仓促奔波赶回老宅,细密的汗水早已浸透周景的衬衫,袖口衣领也已起皱。

他此时的穿着并算不上失礼,可面对席间众人精心换上的晚宴华服,两相映衬之下,风尘仆仆的周景便显得格格不入,局促又狼狈。

沈令妤淡笑回敬贺谦,尽数喝掉杯中红酒。紧接对着周景嗔斥,语气远比往常显得温柔,“这孩子,一忙工作就废寝忘食,回来也不知道先去换身衣裳再来见客人。”

她无非是在隐晦点明,在场所有人,只有贺谦才是“客人”。周景再怎么样,也是自家孩子,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不动声色间将方才贺谦暗含敲打的话轻轻挡回去。

“小妤。”沈奇不满女儿这样的态度,说到底都是她的错,嫁给那样靠不住的丈夫,如今孩子也拿不出手。如果当年听从他的安排,早早进入法检,现在必定大有成就,何必与贺谦这样充满铜臭气的商人虚与委蛇。

沈奇虽说已经退休两年有余,但久居高位养出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场,眉头狠狠一竖,在场的人自是屏气静音。

“行了,她也是为了孩子好。就你,一天天老板着脸,让孩子们都不敢亲近你。”坐在一旁的外祖母李盼连忙伸手按住老伴的手背,柔声劝和几句,缓和了厅内紧绷的气氛。

待沈奇面色稍缓,她才转头看向周景,语气带了些无奈的规劝,“小景,你贺谦叔叔说的也对,你要乖一些,别让你妈跟着操心。你也大三了,学业压力大,还是得能分清轻重缓急才对。”

“呵。”沈奇轻嗤,言语刻薄,“你还指望你这乖孙子能给你学出名堂来?他是不是学习那块料,早在高考的时候你不都知道了。本就资质平庸,后天还不上进,他亲爹亲娘都不上心,你这个外祖母就别瞎掺和了!”

说到最后,沈奇半点也不顾及贺谦这个客人在场,赤裸裸地把周家的豪门纠葛摊开,“也不知道周家将来能分多少家产给你们,打铁还需自身硬,做软骨头仰人鼻息,去人家家里讨食吃,能有什么好下场?当年不让你嫁非要嫁,那周砚明说走就走,抛弃妻子,半点情分都不顾,你到底图什么!”

最后几句话几乎对着沈令妤贴脸开大,她无法忍受父亲这样的埋怨,尤其还在外人面前。

沈令妤强撑修养,“当啷”一声放下手中刀叉,隐忍地盯着沈奇,“爸,您慢吃,我带小景上楼换身衣服。”

说罢,也没看周景,自顾自地走上二楼。

周景进餐厅到现在,足有半小时功夫,席间你言我语,竟没有一个人出声让周景落座,冷眼旁观他就那么孤零零站在厅中。

他沉默低头,目光紧盯光洁地足以反光作镜的地板,刻意避开席间形形色色的目光。

因为周砚明的原因,他不管在沈家还是周家,都是最不讨喜的一个。

一场看似和睦的家宴,众人总能从言行、成绩、处事各种角度,挑足了他的过错,句句都带着无理苛责。

比起这些习以为常的嘲讽,贺谦方才暗藏深意的话才更让周景心绪难安。

他自认在张奶奶的这个案件里,他做的那些事顶多算得上推波助澜,没留下任何可被发现的把柄。

可贺谦特意出席沈家家宴,还当众隐晦敲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被贺谦发现了什么?准备把整件事按在他头上?

可是没道理,贺谦会以什么理由呢?

周景想不明白。

他隐秘抬眸看向贺谦,却与主位的沈奇对上视线。

沈奇不加掩饰的厌恶席卷而来,如海啸山崩,令周景抬不起头。

如果被外祖父知道这件事,那么等待周景的必然是严厉的斥责与惩处。

他僵立原地,浑身紧绷如同石雕,不需他人指责,心底的重压就能将他寸寸碾碎。

幸而沈令妤以换衣服为由,让他可以喘一口气,逃离现场。

走进旋转楼梯拐角时,周景回望餐厅一眼。

贺谦竟然也在看向他,脸上依旧端笑,但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周景刹那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地闪进卧室。

“慌什么!”厚重的房门怦然合上,随之而来的就是沈令妤的怒斥。

还未等周景站稳,沈令妤将一沓文件劈头盖脸地朝他头上砸了过来。周景额头骤痛,锐利纸张割破皮肤,鲜血顺着眼尾落下。

“周景,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沈令妤丝毫不在乎周景受伤,她怒火中烧,适才在宴席上刻意维持的体面尽数崩塌。

“妈,我……”

周景没说完,沈令妤就顺手砸了书桌上的砚台摆件,碎裂声刺耳惊心。他被吓得一缩,瞬间清楚沈令妤现在并不想和他在装什么母子情深。

他压下心底情绪,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沈主任”。

“你一天天到底都在做什么?”沈令妤眉间满是失望与怒意,她无法理解周景的所作所为,“案子、法考、论文,哪一件你做得好了?竟然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插手别人的事情?”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最近安分一点,别惹事?”怒火层层叠近,沈令妤失去了往日的冷淡风度,她胸腔起伏,怒意难以平复。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周景满心茫然委屈。

“你以为你做地隐蔽?”沈令妤看穿他的不甘,冷声质问,“以为没有留书面证据就不会被人察觉?”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律所里本就是靶子,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程家毅那个蠢货看不出来,不代表别人就都是傻的。今日贺谦当众开口让我多多管教你,你当真以为只是客气话?”

“我真的没有刻意招惹事端,我有在好好听话……”周景企图解释。

“你还在嘴硬?”沈令妤根本听不进去周景的辩解,笃定就他招惹来是非,“程家毅那桩案子,你敢说你没有做手脚?张福转头去司法局上访,你从中没有参与?”

周景顺然哑然。

他承认,他是暗中留意老人处境,又挑了合适的时机让行诉部的人知道张福的案子,风言风语总会传到王律师耳朵里,王律师那样的人必定不会忍受程嘉毅的所作所为。

可这些都不是他亲手去做的,按理说怎么查都不应该查到他头上。退一万步讲,他只是看不惯程家毅的所作所为,想要做一件对得起本心的事情,到底错在哪里?

“你从来都不会让我省心。”

沈令妤眼中的失望与疲惫深深刺痛了周景,远比额头上的伤口还要让他感到痛苦。

“妈,是您亲自调我去千悦社区的。”周景扯了扯唇角,苦涩而自嘲。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在房间响起。

一记耳光重重落在周景的脸颊,本就受伤的额头雪上加霜,周景下意识偏过头,唇角裂开伤口,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来。

周景摸了摸唇角开裂的口子,坚持说完,“要不是您坚持用那些粗糙的打压式教育磨练我,我也不会在千悦遇到程家毅,不会碰到张福的案子,也不会让您今天丢人了……”

他笑了笑,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下来,自嘲,“不对,即使没有这件事,我们还是会在家宴上被外祖父骂,我还是会让你丢面子。不管我怎么做,都是一样的,你们根本不在乎我。”

这些话落在沈令妤耳里,似乎像笑话一样,沈令妤嘲弄儿子的天真,可又透过周景像看到了别人。

沈令妤抽出纸巾擦干净手上沾染的血渍,她淡淡道,“周景,你现在和你那个不成器的父亲一模一样。”

周景倏地抬头,满眼通红。

他从未想过,沈令妤会用这般否定的话语,将他与周砚明归为同类。

让周景更加崩溃的是沈令妤的下一句话,“我记得有让梁娅去提醒过你不要招惹程家毅。如今这个局面,你既然认为自己没错,那必定是她的失职。”

当着周景的面,沈令妤给律所的人事处下达命令,梁娅被降级处分。

“妈,你不能这样做!”周景不可置信沈令妤竟然会这样做,他情绪彻底崩溃,歇斯底里,“我错了!我错了!我说我错了!您到底还要怎样?!”

认错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崩溃,可沈令妤不为所动。

“小景,你记住这是你不听话的代价。”沈令妤平静地撂下这句话。

她整理好仪容,没再看周景一眼,“你留在这里反省,别再出去丢人现眼。”

沈令妤走了。

房门被重重关上,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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