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孑在学校里多了个“朋友”。
在他的原则里，自己不应该拥有朋友，毕竟这不仅会让朋友因为他而受伤，如果付出真心最后又失去朋友的话，宋孑也难免会受影响。还小的时候不懂事，交过几个朋友，可不久之后朋友们总会被父母拉走，或是主动远离他，这种事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
可宋孑面对于跟在自己身后的叶栩时，嘴里想说出口的拒绝到了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炘哥好像希望他能够交到朋友，至少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有交际圈。
虽然宋孑觉着自己本质上就已经“不正常”了，但在迫不得已暴露那个秘密之前，他想要在炘哥眼里当只乖狗，饶是如此，他也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和叶栩相处，直到午餐时间，叶栩端着餐盘站在了他的对面。
“我能和你坐一起吗？”叶栩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已经把餐盘放在了宋孑对面的长餐桌上，“张航他们几个应该不敢来这里吧？真是到哪里都躲不开他们……”
“为什么？”宋孑刚从自己的餐盘里夹了一筷子茄子炖豆角，听见他这句话又把筷子放了下来，“不是到哪里都躲不开他们吗？”
为什么觉得坐在自己身边就不会招惹来他们？
“大家都怕你，”叶栩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脸色，筷子在餐盘里戳来戳去，“张航也很怕你，他不敢来招惹你。”
宋孑不置可否，也没有再问别的，只专心致志吃饭，这时叶栩的筷子忽然出现在他餐盘边，无声又快速地把自个儿餐盘里的炖菜扒拉到宋孑盘子里。
“做什么？”狗警惕抬头看向他，“拿回去。”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叶栩被他眼神吓得一激灵，赶忙把筷子收回来，“我还没吃过，都是干净的，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吃这个菜，就……”
“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这不是照顾，这是……”叶栩尴尬地看看四周，忽然凑过去很小声道：“我先提前声明，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这么做是为了感谢你昨天和那位很帅的哥哥等到我家里人来接我才离开。”
炘哥的确帅。
作为对这点的认同，宋孑沉默了两秒钟，从他餐盘里夹走了一块炸鸡翅根，当作是默认收下了他微不足道的感谢，叶栩松了口气，把剩下几块鸡肉也夹给他，就听宋孑也压低声音问道：“昨天的事，你有没有告诉父母？”
“我怎么敢？”叶栩挑着餐盘里的绿色菜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欺负，在被张航堵着打之前，我就得先被我爸我妈打个半残，唯一的儿子居然喜欢男人什么的……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他们。”
宋孑听着他声音越来越小，心中升起一股不该有的自嘲的庆幸来，亏得他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家伙，就算搞清楚了自己的取向，也不用像叶栩担心家里人会是什么反应，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许炘知道这件事之后会说什么，又会做什么。
他会看不起自己吗？狗在心里摇摇小狗脑袋，身后并不存在的小狗尾巴雀跃地摇晃着，炘哥从来都不会随便贬低别人。
那么炘哥会说些什么呢？说不定他会为狗开一场专属的小课堂，告诉他什么才是正确的恋爱观，到那时候宋孑应该会选择装乖吧？
宋孑并不期望许炘能够接受自己的心意，倒不如说曾经期待过，可这短短的曾经很快就被狗否定——比起承担说出口后被拒绝的风险，他更愿意就这么什么都不说，只要能够待在许炘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就好了。
可他并不知道，这种想法会以怎样狂乱的攻势占据一切，最后成长为疯狂的占有欲，毕竟现在的狗只想收起獠牙，静静依偎在饲主腿边。
“对了宋孑，”叶栩总算是把餐盘里的饭菜解决得差不多，早就已经清盘的宋孑正努力让自己耐心等着“朋友”一起去回收餐具，就听他道：“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打工？”
宋孑对叶栩了解并不算多，只知道他家里条件一般，但再怎么看也比自己家里这个情况要好得多，他怎么会急着要去打工？
“是啦是啦，我就是想拉你一块，”叶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忙解释道，“你不想自己赚点学费或者零花钱吗？而且我们这种学校也不一定能考得进大学，我妈让我早点做打算，但是我又不敢一个人去。”
“明年就是高三了，我们没那个时间。”宋孑端着空盘子起身，叶栩立刻也跟了上来：“就是因为快高三了，在高三之前不得抓紧时间自己赚点钱吗？你没有要用钱的地方吗？”
宋孑把盘子放在回收架上时正好听见他这句话，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吗？那可多了去了，他也不想什么都由许炘出钱，连着做了两天拍摄工作后，狗也还处于熟练业务的过程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虽然炘哥可能觉得狗被蒙在鼓里，其实狗什么都知道。
怎么可能拍几张照片就有两百块拿？那里面有多少是许炘拿出来拜托蒋桐凑整给他的钱呢？
看，狗聪明着呢。
所以聪明的狗决定再做点什么，现在在这个家里，他做的一切，不管是做家务还是饭菜全包揽，许炘除了出力，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顶多是用劳动来抵押房租而已。
狗想用自己赚的钱，送点什么给哥。
“我休息日中午到下午三点有时间。”宋孑对叶栩道，“带我一个。”
这几个小时是许炘休息日加班的时间段，宋孑一般选择在家里做清扫，不过家里到处都被狗整理得干净又整齐，用这些时间做点什么也不错。
叶栩还没来得及兴奋，旁边一人扔过来的餐盘砸在了宋孑放下的盘子上，凹凸不平的金属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叮哩咣啷声让不少人都捂住了耳朵。
“宋孑，别想着当出头鸟逞英雄，”丢盘子的张航堵住了两人去路，低声威胁道：“我在外面可是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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