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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受阻

小说:

何其荣幸

作者:

四海知鱼

分类:

穿越架空

陶竹义换好外衣,走到院门前,回头朝灶房道:“娘,我出去一趟,晚饭不必等。”

十娘手上沾着面粉,探身嘱咐:“街上人多,走路瞧着些。”他应了一声,推开门,却见沈雅抱着布包立在门外。

“竹义哥哥,我还怕来晚了。”沈雅乌发半挽在脑后,鬓边簪着一朵小绢花,余发柔顺地垂在肩背。她脸颊尚有些圆润,一双杏眼清亮,仰脸唤他,颊边便露出浅浅的梨涡。

她是沈庆的妹妹,往常来陶家,总跟在哥哥身后,进门便找十娘,今日却只望着他。陶竹义问她何事,她往院里张望一眼,欲言又止。

“我同人有约。有话等我回来再说,可好?”

沈雅从布包里抽出一张纸,低声念了个名字。

陶竹义扶着门扇的手蓦地停住。

那是祖父的旧名。他幼年听父亲提过一回,此后家中再无人叫起,今日竟从她口中听见。

十娘闻声过来招呼,沈雅忙把纸收低,笑着喊了声婶子。陶竹义伸手接过,才读到名讳旁的字,面色便沉了下来。

“进来吧。”他合上院门,带她进了屋。

窗子朝着院内,十娘在灶房搁下水瓢的声音听得分明。陶竹义掩住窗扇,将纸铺到桌上。迁居的年月、上一代的籍贯,竟都与家中说过的相合。祖父旧名旁边记着“奉命入景安、改籍潜居”,下文又牵出岐月。

他按住纸角:“这东西哪里来的?”

沈雅在门边坐下,将布包抱在膝上:“有人送进我家院里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不是我去翻你家的东西。”

“何日送来的?交给了谁?”

“我发现时,就搁在院里,没见着人。”她绞着包角,“瞧见上头写着你家的名字,才拿来给你。”

“你哥哥看过没有?”

“没有。我谁也没给。”

他翻到纸背,又迎着窗缝透进的光辨了辨。纸上既无落款,也无印记,几页字迹倒是齐整,想循着追问,却连个出处都没有。

“外头用什么包着?可还写了字?”

沈雅摇头:“只有这几张。”他还想问,她已将布包压在膝下,避开了他的目光。

陶竹义收回视线,又读了一遍那句“奉命潜居”。

几桩家事写得不错,未必后头所言便是真。可那送纸之人连祖父的旧名都查得出,又岂会只为写几页闲话,送来消遣他?

“既不知是谁送来的,便不能尽信。”他把纸平放,“先留在这里,我问过父亲再说。”

沈雅忽然站起来,按住了纸。

陶竹义的手停在另一端。

她低头躲开他的目光,把布包里余下的纸也取了出来,却只拢在自己面前:“竹义哥哥,我是怕你家出事才来的。这些若落到旁人手里,哪里还肯先同你商量。”

“你想商量什么?”

院外传来卖花人的吆喝。十娘隔着门笑道:“家里没有小姑娘,不买。”挑担的人应了一声,脚步渐渐远去,灶房里的锅盖又响了。

沈雅朝门口望去,声音放轻:“两家原也提过议亲。你点个头,请长辈们定下来,我便当没见过这些纸,再不向旁人提。”

陶竹义没有应声。

她将布包往前递了些:“往后成了一家人,我自然向着你。”

他松开纸,慢慢站直。

沈庆从前也曾打趣,问往后是不是该换个称呼。那会儿沈雅躲在兄长身后,只露半张脸,他听过便罢,从未应承。如今她独自登门,竟拿着祖父的旧事,要定他的终身。

“雅儿,我一直拿你当妹妹。”他望着她,“长辈提过,并非我应过。你来送信,我领你的情。拿这些换亲事,我不能答应。”

沈雅唇边的笑僵住。

“妹妹?”她将纸攥紧,“你从前待我那样好,就只当我是妹妹?”

“你有难处,我也肯相帮。可婚事不能混作一谈。”

“那樱然姐姐呢?”她抬起头,“你今日是不是去见她?”

陶竹义皱眉:“这是我自己的意思,不必牵扯她。”

“你们前日在巷口约好的话,我都听见了。方才你又说不回来吃饭。”沈雅声音渐急,“你叫我等,究竟等到什么时候?等你见过她,还肯听我说么?”

窗缝里透进一线日光,已挪到书箱旁。陶竹义望过去,想起茶棚的约定,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

“纸别给旁人。父亲回来,我自会问明。至于亲事,方才已经说清了。”

沈雅抱起布包,横身挡在门前:“你敢走,我就拿去衙门。”

陶竹义扶着衣领的手垂了下去。

“你再说一遍。”

她肩头一缩,却不肯让开:“我看不懂,总有人看得懂。若传到先生耳中,你还能回书院么?伯父伯母也要跟着受审,你就不怕?”

陶竹义盯着她,胸口缓缓起伏。

墙边的书箱尚未收齐,补好的书囊下面压着父亲备下的束脩。昨日他还想着,临回书院前替家中做些事,今日这些东西却都成了她逼他低头的凭仗。

沈雅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我不想害你。我只要你答应。”

“你如今便是在害我。”他压低声音,“我若有意娶你,何须拿这些来换?”

沈雅红了眼,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往后我会待你好,也会孝敬伯父伯母。你先应下,好不好?”

陶竹义抽回衣袖,力道不重,袖角却从她指间退得干干净净。

她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收回,眼泪顺着脸颊滚下去。陶竹义没有像从前那样递帕子,只把外衣放回椅上,绕到窗前。

十娘正在收晒干的布。白布滑过竹竿,遮住半边脸,她腾不出手,便用下巴夹住,朝隔墙的邻人闲话:“今日不去挤灯市了,明早还得和面呢。”

“娘。”

十娘抱着布转过身:“怎么还没走?要不要给你留碗汤?”

“爹什么时候回来?”

“出门前没说。找他有事?”

祖父那个旧名已到了嘴边。陶竹义望着母亲,竟不知该从哪一句问起。问那名字是不是真的,还是问他们为何迁到景安?若母亲知道,听见了要怎样作答,若不知道,他又要怎样告诉她,门内有人要拿这些去告官?

身后传来窸窣纸声,沈雅已将散页收回包里。

十娘见他迟迟不答,走近了些:“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等爹回来,有句话问他。”

“问话也不必急在这会儿。”十娘笑道,“不是同人约好了么,别叫人久等。”她抱着布回了灶房,门帘落下,隔开了身影,熟悉的旧曲又轻轻哼起来。

陶竹义扶住窗框,指节抵紧木棱。

纸上的话尚能慢慢核实。若今日便送入衙门,父母却未必等得及他查清。

背后没有了催促,沈雅只抱着布包站着。他望着椅背上垂下的一角外衣,终于开口。

“我今日不出去了。”

“亲事呢?”

陶竹义闭了闭眼,“我会同家里说,愿意让两家议亲。”他回身看她,“纸收好,不许再给旁人。”

沈雅连忙点头,把布包递过去。陶竹义却没接,径直坐回桌前。

“你方才不是要看?”她轻声问。

“放着罢。”

沈雅迟疑着松开手,包角却朝自己挪了一点。陶竹义瞧见了,忽然想问,她既说往后是一家人,为何连纸都不肯交给他。他没有问出口,只把桌上压皱的那页推回去。沈雅接得很快,按着折痕抚平,祖父的旧名又被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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