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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看不透

小说:

江湖已故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作者:

妾槐花陌

分类:

现代言情

初晨微寒,冷风肃肃。

崔柳跟在护卫身后,步伐走的急切,心尖更染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

所以在前脚踏入善安寺,余光望到那抹红影时,崔柳根本没有防备,猛地一怔。

佛殿明堂中,莲花座上的金身佛像巍峨矗立,慈眉善目的俯视着众生信徒。

佛像下,女子长身鹤立,华衣上的系绣在风中扬得缠绵。她腕骨上悬了一圈十七珠,更显伶仃。

——曾经见过神像的身形与女子逐渐交融,背影重叠。

崔柳眉目失意,大脑一片空白,寒雾仿佛没过脚踝,使她不受控制地又向前走了几步。

她心底是抗拒的,是叫嚣着避开的,但身体却在遵循主人下意识的举动,掩埋在内心最深处多年的缱倦在驱动她靠近。

直到当崔柳近了数步,距离缩短,看清女子此刻的动作时,脚步却陡然停下了。

她看见那女子正手举三根香火,向那尊神像虔诚祭拜,祈愿顺遂。

就这一瞬间,就这一个举动。崔柳便彻底清醒过来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忽然记起来了一件深刻的事。

那人,从不信虚无神佛。

……

少女曾在奉天城的正街,靠于墙角,面对游街的神佛露出一丝不屑,那双寒意正盛的眼眸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讽意。

“向这么个泥塑祈祷?可悲可笑,将希望寄托于这种无虚实的东西上,才是最无用的。”

周围人皆低首祈愿,唯少女一人于风雪消融之中所立。

一片丝竹敲锣声之中,一片喧嚣欢庆声下,崔柳听见她轻狂不羁的慵懒语调:“我不信神佛鬼祟,奇迹都是要靠自己创造的,乱世中,我唯信吾己。”

思绪如潮归岸,崔柳驻足,嗤笑一声,莫名确认了这人不是她。不说神佛一事,那位也不喜穿深艳色的衣裳,总喜白衣。

说来奇怪,一贯的江湖客都不偏好白衣素衣,更喜欢深沉的颜色。因为常日处于乱战中,有些人过不得安稳日子,难免会沾染到鲜血,或受个伤什么的,比较难以清洗。

但她偏偏与之不同,她爱白衣衫落,爱不束乌发,向来懒懒散散的,狂妄是透在骨子里的,却又比谁都难以靠近,难以捉摸。

直到后来,崔柳终于了悟原因。

因为她从不会受伤,更不会让自己的白衣沾染上分毫灰尘鲜血。

她与神比肩,却更胜神一筹。

崔柳又唾弃起自己刚刚那不受控制的模样,下贱,背叛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恨意。

那个人,她那么恨她,怎么会为她失神?凭什么,她要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

而且,她昨晚查清了眼前人的底细——与走悲衙不甚对付的弃忧堂之主,风无疾。

想到这里,崔柳微微攥拳,心底冷笑着:风长忧啊风长忧,真是所有与你有关的人或事,都要与自己不对付,是吗?

她压下眼底的厌恶,重整心情,侧首平静地问道:“不是让你们将所有人都叫到院中?倒是说说,这里,怎么有个漏网之鱼。”

护卫闻言一愣,急忙解释道:“柳大人,这我并不知情啊……我们搜查时,怕惊扰了禅房的那位莲心真仙,所以从后门悄悄进入的,并未看到佛殿的这人!”

崔柳闭上眼,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再睁眼时,神情已经恢复冷静。

她吩咐道:“罢了,你先下去吧,我自己进去,别扰了那位。”

护卫犹豫道:“可……我若去了,您如何找到后院的那具尸体?”

崔柳并未回答,似是察觉到了崔柳的不耐,护卫也不敢再多言,行了一礼后便匆匆下去了。

这时,风无疾终于拜完了最后一身,将香火插下。她刚转过身,就注意到了门口伫立已久,一脸冷淡的崔柳。

风无疾面上划过一丝惊讶,道:“柳大人怎么在这里?莫不是也是来善安寺祭拜的?”

“你说笑了,风堂主,”崔柳冷眼看着她,回道:“崔某并不信神佛。”

风无疾点点头,表示明了,“既是如此,那风某就不打扰柳大人了,先行一步。”

说罢,她倒是真欲利落离去。

红衣夺目,穿过崔柳眼前,带来若有若无的梅香,衣袍在鲜艳间一闪而过。

“站住,”崔柳突然道。

她提起步子迈到风无疾身旁,那双低眉下的眼睛分明该是灵气的,却含着冷淡与肃意,不刻意缓和时,便似冷寒的利刃,要人性命。

“我想问风堂主一个问题。这场夏日宴走悲衙从未递给弃忧堂请帖,所以,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来这场夏日宴,还能拿到殷家的请帖顺利进来?”

“这个问题...…啊,很好答啊。”

长叶簌簌飘落,如同雪降,风无疾拂去肩头上的梧桐叶,含着笑道:“我认识殷公子,他此次夏日宴腾不出空前往翼州,便托我替他前来。”

“这个回答,柳大人还满意吗?”

崔柳盯着她,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

所以,风无疾跟殷家的那位认识?不,这太奇怪了。

按照自己的调查,这位风堂主虽很少出现在有记录的行踪里。但至少崔柳能知道她是在六年前到过一次隐远城,在那里待了至少两年,随后定居在钧州,开了弃忧堂。

可除此之外的记录行踪,她一无所知。

——有这样的现象出现,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特意为风无疾抹除了行踪。

为风无疾抹除行踪的人身份定不一般,但若这人是殷玄,那便说的过去了。

崔柳定了定心神,这才重新开口道:“那好,崔某还有个问题。”

风无疾挑了挑眉,“请说?”

“风堂主早晨不在房间,却跑到善安寺,这又是为何?”她问的不客气,语气充满质问之意。

风无疾转过身,看向她道:“风某偶然听闻晨时祭拜最为灵验,所以特意起早了些前来善安寺。”

随即,她略带不解般的反问:“柳大人,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

崔柳深望着风无疾,目光似乎想要穿过她的躯壳看穿她的内里。

她与她无声的对视,更是无言的对峙。

最终,崔柳落了下风,她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人。

如同七年前风起云涌,剑拔弩张的八里崖上,风长忧仰下悬崖时,看向她的最后一眼里,饱含的、翻涌的复杂目光一样,抿不出,看不透。

崔柳心神发乱,莫名烦躁。她别开目光,轻“嗯”了一声,无心再与风无疾多言,“既然如此,风堂主若祭拜完了,就早些回去吧,可别触怒了这里的主人。”

话落,崔柳便向着寺庙后院走去。

“柳大人,你神色匆忙,还这般急切的向寺庙的后边赶去,应当......是为了后边的那具尸体吧?”风无疾半倚着门,懒散地出声。

“...…你说什么?”

风无疾笑了笑,不给崔柳反应的机会,继续道:“想要找到那尸体,就请柳大人跟我来吧。”

崔柳动作一顿,眼神泛冷,猛地扭过头。

可她却看了个空,原地冷清,是落满的萧瑟的梧桐叶——风无疾早就已经走远。

崔柳咬咬牙,被对立之人再次摆了一道的感受并不好,却也只得忍气吞声的跟上去。

期间,她还不忘放轻脚步,避免惊扰到那位莲心真仙。

寺庙后是一片深林,说是成林,不如说是一棵棵梧桐树种成的森海罢了。

清风筹落,树影斑驳,到处是枝叶葱翠,遮天森然,幽径边生长得好看的株花,彰显着主人用心的照顾。

虽寒雾蒙蒙,却尽显生机盎然。

崔柳紧跟在风无疾身后,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踏入深处。

眼见路途愈来愈深,崔柳蹙起眉,压低了声音道:“风堂主,你真的认得路吗?再走到了莲心真仙的禅房,又该当如何?”

前方的身影连停都未曾停过,带笑意的声音却传入崔柳耳中:“那,柳大人别跟了?”她竟是一点儿都不压着声音,丝毫不惧一般。

崔柳深吸一口气,还是迈出步子。

似是察觉到身后人的紧张,风无疾负着手,轻笑间又道:“放轻松,柳大人。我早晨来的时候,把这里大致路径摸的差不多了,那位莲仙的禅房在后边,离尸体远着呢。”

“不过说来奇怪,这善安寺也没有守门的僧人,真就那一位住,才使得我入的这般轻松。”

“呵。”崔柳冷笑一声,“风堂主说的越多,可就越加深了自己的嫌疑了。”

“是吗?”风无疾耸耸肩,对她的怀疑毫不在意,声调慵懒,“可柳大人没证据啊——”

崔柳正欲说些什么,就见风无疾的步子停住,紧接着,她的声音传来,“到了。”

闻言,崔柳绕开她,目光向前望去。

小路上洒着一大摊鲜红的血迹,是从一旁的灌木丛中延伸出来的,甚至还在流淌,险些踩到。

崔柳眼睛一眯,没有犹豫地伸手拨开了灌木丛。

丛叶拨开后,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腥臭,和映入眼帘刺目的大片血红。

崔柳被里面的骇人画面惊得下意识后退两步,差点跌倒,幸好被风无疾扶住了胳膊,才没掉入身后湍急的溪流。

好在崔柳很快就稳住心神,并甩开了风无疾的手,与她保持距离。风无疾扬起眉梢,向后退了一步,什么也没说。

崔柳将手探向袖口,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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