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考试那天，天空是那种过于清澈的苍白，像被水反复洗过、褪了色的布。
训练场上，大蛇丸站在场中，对面是同期的三个孩子——这是最后的实战考核，要求以一敌三，展示综合实力。看台上坐着几位上忍，包括猿飞日斩，他抽着烟斗，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场下。
自来也在看台边缘蹦跳：“大蛇丸！加油啊！打赢了请你吃拉面！”
纲手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金发在苍白的天光下闪闪发亮：“别吵，白痴。好好看着。”
大蛇丸没有回应。他微微垂下眼睛，调整呼吸。风吹过他黑色的长发，拂过额上崭新的木叶护额——那是昨天才领到的，金属边缘在日光下反射着冷光。
“开始！”
指令落下的瞬间，三个对手同时动了。标准的三人战术：一人正面佯攻，两人侧翼包抄。苦无破空而来，轨迹清晰，但缺乏变化。
大蛇丸甚至没有结印。他只是侧身，精确地在苦无即将及体的瞬间挪开半步，让第一击落空。同时左手从忍具包抽出三枚手里剑，看也不看地向左后方掷出——
“铛铛铛！”
三声脆响，手里剑精准地击落了从左侧袭来的两枚苦无和一枚烟雾弹。烟雾弹在半空爆开，但大蛇丸已经不在原地。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滑步切入右侧对手的防御圈，手肘轻轻一顶对方肋下。
“呃！”
右侧的男孩闷哼一声，动作僵住。大蛇丸没有追击，只是顺势转身，右手抬起——
“风遁·真空波！”
不是完整的术，只是一个雏形。压缩的空气从掌心迸发，形成一道无形的冲击，将正面冲来的对手推得踉跄后退。几乎在同一时间，左侧最后的对手已经完成结印——
“火遁·炎弹！”
拳头大的火球呼啸而来。大蛇丸终于动了真格。他的双手在胸前合十，结印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水遁·水乱波。”
没有水源，但他从口中喷出的水幕精准地迎上火球。蒸汽“嗤”地炸开，白雾弥漫。在雾气遮蔽视线的瞬间，大蛇丸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从天而降——不，是从训练场边缘那棵树的阴影中闪出，双手各握一把苦无，刃尖精准地停在三个对手的颈侧。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蒸汽散去。训练场上一片寂静。
大蛇丸缓缓收起苦无，后退一步，微微鞠躬：“承让。”
看台上，自来也张大了嘴。纲手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认可。猿飞日斩放下烟斗，轻轻鼓掌。
“很出色。”三代目的声音很温和，“战术选择精准，忍术控制得当，体术干净利落。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你一直很冷静。即使在最后一刻，苦无停的位置也避开了要害。”
大蛇丸垂下眼睛：“这是考核，不是实战。”
“但你能在考核中保持这份克制，更难得。”猿飞日斩站起身，走到场边，拍了拍大蛇丸的肩膀，“恭喜毕业，大蛇丸。你父亲母亲会为你骄傲的。”
大蛇丸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淡、很得体的微笑。
“谢谢三代目。”
毕业庆祝在傍晚举行。
小小的教室里挂着彩带，桌上摆着忍者学校难得提供的点心和果汁。同期生们聚在一起，吵吵嚷嚷。自来也正手舞足蹈地复现白天那场战斗：
“你们是没看见！大蛇丸‘唰’一下就消失了，然后‘咻’地从树影里闪出来，苦无‘咔嚓’就架在脖子边——”他比划着，差点打翻桌上的果汁。
纲手一把扶住杯子，瞪他一眼：“安静点，吊车尾。你能毕业才是奇迹。”
“喂！我好歹也通过了好吗！”
大蛇丸坐在窗边的位置，安静地喝着果汁。几个同学走过来祝贺，他礼貌地点头回应，笑容标准，语气恰当。但当他们转身离开时，那笑容就像摘下面具一样，从脸上无声滑落。
“累了？”林和在他心里轻声问。
“嗯。”大蛇丸在心里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果汁很甜，甜得有些腻人。
“大蛇丸！”自来也端着盘子挤过来，盘子上堆满了点心，“这个好吃！你尝尝！”
“谢谢，我不饿。”
“别客气嘛！今天可是毕业日！”自来也直接把一块豆沙饼塞进大蛇丸手里，然后压低声音，难得认真地说，“不过说真的，你白天那招太帅了。从树影里瞬身出来的时机……怎么算的？”
大蛇丸看着手里的豆沙饼，沉默了两秒，还是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计算光的角度和对手的视线死角。”他说得很简单，“树影在下午会拉长，形成视觉盲区。配合蒸汽遮蔽，足够完成一次短距离瞬身。”
自来也眨眨眼，显然没完全听懂，但还是用力点头：“厉害！我什么时候才能这么厉害……”
“多练习。”大蛇丸说，语气平淡，“你的体术基础不错，但忍术控制太粗糙。火遁的结印可以再精简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自来也瞪大眼睛，“这你都能算出来？”
“观察到的。”大蛇丸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纲手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她直接放到大蛇丸面前：“庆功的。我奶奶做的糖，比学校供应的好吃。”
大蛇丸看着那个纸包。纸是淡黄色的，折得很整齐，边角有点磨损，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
“……谢谢。”
“不用。”纲手抱臂看着他，金色的马尾在肩头晃了晃，“不过白天那场，你最后的水遁可以更省力。炎弹的威力不大，不需要用完整的水乱波，用水阵壁的简化版就够。查克拉要精打细算，战场上可没地方恢复。”
大蛇丸微微一怔。他看向纲手，对方的表情很认真，是纯粹的技术讨论。
“你说得对。”他承认，“我习惯了用完整的术式。”
“习惯要改。”纲手说，“我奶奶说，厉害的医疗忍者不只是会救人，还要知道怎么用最少的查克拉做最多的事。战斗也一样。”
自来也左右看看，抓抓头发：“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因为你笨。”纲手白他一眼，然后转向大蛇丸，语气稍微软了点，“总之，恭喜毕业。以后就是真正的同伴了。”
她说完，转身去拿果汁。自来也也跟了过去，嘴里嘟囔着“我才不笨”。
大蛇丸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个淡黄色的纸包。许久，他伸手拿起，拆开。里面是几颗浅绿色的糖，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细小的气泡。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是抹茶味的，微苦，回甘。确实比学校供应的甜腻点心好吃。
“同伴……”他在心里重复这个词，很轻。
“他们在试着接近你。”林和说。
“我知道。”大蛇丸又拿起一颗糖，但没有吃，只是看着，“但我不确定……该怎么回应。”
“按你舒服的方式来就好。”林和的声音很温柔，“不用强迫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真实的你，就值得被靠近。”
大蛇丸沉默着，把那颗糖也放进嘴里。微苦的甜在舌尖化开，这次他没觉得腻。
庆祝会散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大蛇丸独自走回孤儿院。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轻轻摇晃。他走得很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崭新的护额。
“今天感觉怎么样？”林和问。
“……累。”大蛇丸终于说出这个词，声音在夜色里很轻，“笑了一天，说了很多话，应对了很多目光。比训练还累。”
“但你做得很好。”
“因为必须做好。”大蛇丸停下脚步，抬起头。夜空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只有一弯苍白的新月，“天才必须完美，孤儿必须坚强，毕业生必须……开心。这些都是‘必须’。”
他继续往前走。孤儿院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窗口亮着零星的灯光。
“林和。”
“嗯？”
“人为什么要变强？”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林和没有惊讶。他只是让心底的光晕变得温暖，包裹住那个在夜色中独行的孩子。
“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东西吧。”林和轻声说，“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实现重要的承诺，去往重要的地方。”
大蛇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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