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徽道:“三娘子见过那僧人尸身后哭闹了一会儿,后来顾舍人来接女眷回府,便无事了。”
裴晔点了点头,裴妙容既然自作聪明,两面逢迎讨好,总要付出些代价。
云阳长公主会选择她来动手,自然是要以她同僧人的私情作为要挟,只是选中的男子令裴晔颇感意外:“东序的伤有些重,明日送些上好的伤药去萧府,便说我代江娘子向他赔罪。”
应徽称是,三娘子将药与香料都下在江采蘅身上,又引她入殿,打伤了萧澜庭,险些将人烧死,无论背后主使者是谁,大公子都会安抚赔礼,但……不知为何,他竟从这话里听出一丝淡淡的愉悦。
裴晔见他似有话要讲,平和道:“还有何事?”
应徽不敢隐瞒,轻声道:“七郎君来问了一次江娘子的身体,托属下代送一些解闷的小东西。”
裴晔垂目,随意瞥过那些珠串花绒,并不动气:“他倒是殷勤。”
应徽以为大公子或许会教人付之一炬,就像六娘子回清猗院后扔掉了江采蘅送去的所有香丸,但裴晔却并没放在心上,只是让他将账目一并送去客房,明日差人将裴氏添的香烛钱送去玉山寺。
香气和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应徽见大公子对着新得的玉石凝思,便静声退了出来,自去办差,只是望向早已熄灭烛火的客房时,不觉轻轻皱眉。
他派人将江采蘅送到府中马车、又查探过起火殿宇情况,却没想到大公子会当着三娘子的面,吩咐他杀死一个僧人。
“阿容,我向来随和,对你也颇为宽容。”大公子冷静看着自己的妹妹,似笑非笑,“所以你觉得我比长公主更好得罪,是这样吗?”
……
玉容隔日才被送到含章院来,忍不住自责道:“奴婢一时疏忽,万一娘子真遭了毒手,奴婢万死也难辞其咎。”
江采蘅却摇了摇头:“旁人要害我,自然有许多手段,你又不会料到这些。”
虽说能与裴晔亲近是件好事,下药之人又是裴晔的亲妹,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服药后缠住男子不放的丑态,她仍恨得咬牙切齿。
若不是看在裴晔的面上,她怎会轻轻揭过,若他不能娶她,当真是亏大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借此折腾裴晔,大夫说她这几日或许会瘾症发作,她索性在床上辗转低吟,说身上难受得厉害,要表哥过来陪她。
裴晔在中书省任职,不比那些闲游无事的士族子弟,自然无暇分身,不过却命人送了地契房契,以及商铺过往的账目给她。
其他人或许是出于礼节关心,或许是想打探长房的事情,那些曾经收过她茶点甜饮的郎君娘子也送了许多礼物给她压惊。
裴晔知道她最喜欢的是贵重而实用的礼物,江采蘅也没必要矜持地等候许久才去瞥上一眼,立刻将近两年的账目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计算每年可以从中得到多少收益。
她看得废寝忘食,算了又算,直到一片阴翳落在账目本上,江采蘅才有点被打断的生气:“我不用饭,先下去罢!”
侍女们无一人应声,江采蘅愣愣抬头,她的目光只触碰到衣袍一角,就知道端了那碗荔枝冰酒酿进来的是裴晔。
他今日身上的香味……和她所制的缥兰香很像,她看账本的时候专心致志,无心留意这细微的差别。
“表哥怎么来了?”江采蘅有些心虚,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扯住他衣袍,仰面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过来了。”
她生得娇艳秾丽,身段风流,在灯下看书写字,眉头轻轻蹙起,烛火幽明间别有娴静之美,竟有先秦遗风。
然而她一开口,又是那个乞他爱怜的小娘子,裴晔笑了笑:“侍女说你想我。”
江采蘅迟疑了一下,虽然听起来是在撩拨她,但这话放在裴晔身上,很可能是她想多了,他不过是与她陈述此行由来。
虽然她是抱怨身上难受,但含章院婢女理解的就是她在思念裴晔。
“我不知如何缓解药瘾,不过女郎夏日里应当都会喜爱冰凉的甜饮。”裴晔并不戳破,只跪坐在她一侧,将酒酿推给她,“这是小厨房新做的,你尝一尝。”
江采蘅动了一点调戏的心思,柔声道:“表哥是在讨我的喜欢?”
这个说法有些过于轻佻,但并不算错,裴晔思索了一下:“是。”
他回答得太平淡,仿佛是冷冰冰的一座雪山,永远没有爆发出火焰的时候,江采蘅略有些失望,用银勺挑弄碗里的酒酿。
厨房将冰过的荔枝去核,却仍保留了荔枝果肉完整的形态,浇了蜜汁的乳酪浮在酒酿上,似海上漂浮的雪山,散发着甜蜜的香气,江采蘅向晶莹的荔枝内挑了两勺冰丝同酒酿,蘸了些蜜酪,正要尝一尝含章院的手艺,手腕轻轻一转,递到裴晔唇边:“表哥操劳一日,定然又累又热,你先吃一口好不好?”
从没有女郎与他如此大胆亲昵,裴晔沉吟片刻,他没有夜间吃冷食的习惯,但允许江采蘅偶尔吃一点,若他也喜爱这等甜食,可以吩咐厨房做两碗。
但,碗内只放了一只银勺,她递到了他的唇边。
她自己喜欢吃甜食,便误以为他也喜爱。
江采蘅猜测裴晔或许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之前只是有人送了些甜腻的果子,所以顺水推舟,全部送给了她,裴晔既然为人清高,当然不会让她喂食,她不过是想虚伪地讨好他。
然而裴晔却从容俯下/身,与她对视时轻轻含住盛满酪浆酒酿的荔枝,神色平和:“确实有些累。”
冰冷鲜甜的汁水在他唇齿间爆开,混着乳酪厚重的香气,他虽口味清淡,却也不会觉得这东西难吃,只是不允许自己多食。
四目相对,江采蘅的心几乎炸裂开来,握着勺柄的手指暗暗收紧,脸颊漫上一层红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表哥觉得好吃吗?”
裴晔点了点头,翻开她看过的账目册,随便翻看,徒留江采蘅面对这一碗甜食束手无策。
她总不能叫人立刻再拿调羹进来,只好安慰自己,裴晔的唇没有触碰到银勺,她就算用了也不会吃到他的口水。
然而在她咽下第一口冰酿时,裴晔翻动书页的动作缓了下来,却没有开口。
江采蘅几乎气笑,他明明知道,却在纵容这一切的发生。
他以为自己可以轻而易举戳破她的虚伪,而她会为此害羞难堪么?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仿佛耀武扬威,直到心满意足,才吩咐奴婢撤去。
“表哥送我的铺子我很喜欢。”江采蘅毫不犹豫道,“等哪一日我想亲自去瞧一瞧,还有城外的水田。”
她不像是裴晔,裴晔名下的产业不会只有这些,他所要做的就是选拔忠心可靠的人才,而非自己劳心劳力,亲自操持,更何况裴氏二房掌握军权,紧扼咽喉要塞,生钱的办法多得是,但她没有朝堂上的权力,不多仔细一些,未必能维持现在的进项。
裴晔能理解她的兴奋,淡淡一笑:“看来江娘子的瘾症需要金银入药为引,如今已经见好。”
“是表哥送我的,我才会觉得欢喜。”江采蘅悄悄压住他衣袍一角,见他并不反对,便得寸进尺,悄悄握住他腕,“我最盼着能和表哥多亲近一会儿,既然得到了,为何还要装下去?”
她蹭了蹭他的肩膀,情态极其亲密:“明日我的心口也会疼。”
裴晔一时哑然,无奈道:“中书省并非清闲地,我不能日日来看你。”
她有一点难过,却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那就后日再疼,好不好?”
“后日你该回到叔母身边去。”裴晔只要一低下头,就能看见她润若秋水的眉目如何蕴起一层薄雾,妥协道,“但后日我可以同你小坐片刻。”
朝阳破开愁雾,那双明亮的眼里霎时满是柔情恋慕,江采蘅轻快应了下来,心中却暗自得意,云阳长公主得不到的男子,最终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索性环住他腰身,情意绵绵道:“绵绵不想看书,只想这样抱住表哥。”
裴晔身体微僵,下意识想要呵斥,裴氏崇学,即便有不思进取的小辈,也不敢当他的面说出这等话来,但话落到唇边,也只是平和道:“那为何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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