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晔望了一眼几乎将自己缩入薄被的江采蘅,淡淡道:“除了你这样大肆宣扬,没有人会坏她声誉。”
裴妙媛委屈至极,气得笑出声来:“阿兄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我深夜留人在清猗院住宿,也不是我私下与江娘子举止亲密,更没当着府内的人把她抱进含章院,你……”
江采蘅只恨自己怎么没有晕过去,裴晔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她回来!
“是洁玉抱她入府。”裴晔耐心纠正裴妙媛的说辞,“江娘子还在病中,你若有旁事,改日再说。”
裴妙媛原本是担心兄长会动用私刑,如今看来,反倒是她打搅了两人的郎情妾意,转身便走,只是怒气显而易见,连蝶钗上的珠花都颤摇不止。
“大公子为何不将我安置在外间的僻静客房……”江采蘅下意识恢复了旧日的称呼,难堪道,“瓜田李下,下人们难免以讹传讹,有污大公子清誉。”
裴晔蹙眉:“你不喜欢?”
他以为,放任这样的流言没什么不妥,江采蘅一贯希望同他传出些风流艳闻,而世人对谣言态度是听之则信,口耳相传,但只要被人寻出一两个过于离奇的错误,这流言便不攻自破。
抱她入府的只是一个婢女,并非传闻中的他,而他确实要向江采蘅请教一些有关玉山寺失火的问题。
“怎么会,只是太招摇了……教人害怕。”江采蘅有苦说不出,她只想借一点不太真切的流言抬高自己,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何况,“绵绵几乎不曾出府,宴席上也没有得罪过旁人,或许今日的灾祸正是因此而起。”
她狠狠得罪过的人都是些有钱无权的,不可能出现在豪族宴饮的玉山寺里,因此实在想不到谁会害她,裴妙容虽最有可能,却没有害她的道理,只能猜测是裴晔的仰慕者不忿,派人玷污她身体。
纵火不是幻觉,但那个知道她真实想法的人定然不是裴晔,江采蘅心里一紧,眼泪滚滚而下,颤声道:“那酒菜里放了东西,是不是有人……借机欺辱了我。”
她遭逢大难,又是这等羞辱,难免露出自厌自弃之态,裴晔示意婢女暂离,轻轻为她拍背:“没有这样的事情,那个僧人已经死了。”
原来是个僧人……江采蘅难受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那人有没有头发,死人才能永远为她保密,她松了一口气,但裴晔明显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于是低低道:“我想也是,否则大公子一定要嫌弃我,不肯让我留在含章院。”
“江娘子多虑了。”二人虽然没有私情,但裴晔也大致知道她的担心,“留你在此,一来是担忧你的身体,二来也是想问一问,江娘子可还记得当时情景?”
三房人多口杂,在叔父处问话多有不便,医者也不能留下随时观察她的反应,偶尔的失控虽令人愉悦,但裴晔更习惯于完全掌控一切的从容。
江采蘅支支吾吾道:“三娘子心善,准我们自去玩乐,我吃了几盏冷酒就身上发热,头晕得厉害,想要玉容带我去房中睡下,有人帮我换了一件香气很重的外衫,我院中没有这种香丸的……然后我就不记得后面的事了,很乱很杂,只记得醒来后热得难受,抱着表哥才会舒服一点。”
她想,就算裴晔追问她身上那件可疑的外衫为何不见,殿中的僧人为何生前受了重伤、见火不逃,她也大可以推给药效,但裴晔只是点了点头:“府中姊妹对江娘子看护不当,是裴氏家教不严。父亲已经允诺,此事定会补偿。”除了应徽的转述,他已经听过那人的一面之词,如今不过是从江采蘅口中稍加验证。
裴相非但没有责怪她连累长子名声,反而会补偿她?江采蘅目瞪口呆,随即却翻涌出许多怒火。
——果然是裴妙容!
但事已至此,轻薄她的男子已死,她又得罪不起裴氏的娘子,与其刨根问底,不如关心更实在些的东西,索性倚靠在裴晔怀中瑟瑟发抖,怯怯道:“丞相也晓得了?丞相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连累了大公子”
裴晔摇了摇头,准确来说,父亲最初是觉得他们二人都太过轻浮,斥责他持身不正,与江采蘅纠缠不清,才导致她受人暗害,但如今应当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安抚道:“不会,父亲待人一向宽厚。”
江采蘅虽说住在裴府,但大约此生和当朝丞相也不会见上一面,她倒是很好奇,裴衍之会许诺给她什么。
她故意道:“丞相是要教大公子娶我么?”
裴晔果然如她所料,并不会令人难堪地拒绝她,只是回答了她的疑惑:“父亲应允,会送两处田地铺子,与你做傍身的嫁妆。”
他记得她昏昏沉沉时说虽身处锦绣之中,仍会为衣食发愁,父亲向他问询时,他便提了几处自己名下的私产,想来应当能让她喜欢。
然而江采蘅却只是向他露出勉强的一笑,并未欣喜。裴晔顿了顿,解释道:“父亲对女郎喜好所知不多,一处是城南的绸庄,另一处是城东的首饰铺,若你不喜,也可再议。”
虽说卖油的娘子水梳头,可在裴相的默许下,她凭空多了许多财产,日后再也不必忧虑衣食住行,除了每年的盈利,也完全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衣裳首饰。
但江采蘅莫名有一点失望。
虽说事情和裴晔不算完全无关,但却是她轻薄了裴晔,而非裴晔主动招惹了她,裴晔无须娶她,却也同样是无心娶她。
而做出这桩事的人,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不仅仅是士庶天隔,士族之间亦是上下分明,她家族败落,无法与裴晔结成夫妻,也无法让裴氏的娘子到她面前认罪低头。
“能被丞相瞧中的产业,自然不会差,绵绵有何挑剔的资格,只是有一点不甘心罢了。”江采蘅抬起双眼,有几分倔强地盯着裴晔,轻缓道,“若中了药的是大公子,我无力反抗,会有所不同么?”
裴晔不大喜欢被这样咄咄逼人地质问,他并不反感江采蘅的逾矩,她的要求向来直白而简单,他随口应下,也不觉为难,但婚事与情爱被放在这样的境地……
江采蘅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却听裴晔道:“若你真心爱我,自然也可。”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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