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一片寂静,只余下一声细弱游丝的呜咽声。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云鬓更加凌乱,几缕青丝被汗水濡湿,贴在连叶的脸颊处,半阖的清眸之中蓄满了一汪泪水。
衣裳半褪扬起脖颈,露出一截雪白的颜色。
他如此的鲜活,又这般狼狈。
玉容含悲,涕泪涟涟,连叶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在人前掉过这么多眼泪,哪怕被一剑穿心也能边呕血边笑出声来。
那些痛苦不过一时便过,这般疼痛的又能有几回,滴落在身上的泪是他的还是还是自己的,或许两者都有。
连叶抬起手想要擦拭那些泪滴,不管是擦拭自己或是他的,他最为不喜空青,为何还要因为他的泪而悲痛。
“连叶……”
别喊我的名字,别喊我的名字。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恨你,我是恨你的。
连叶闭上眼睛,不去看空青流泪的双眼。
如果你流出来的泪是血液就好了,流吧,流吧,直到浑身的血液都顺着眼眶滑落,直至我和你的生命压缩再压缩,不用再担心你是否会为了我而痛苦。
很难说如今的场面都是空青一手造成的,空青的谎言拙劣异常,许是没撒过谎又或者极其紧张,空青的谎本就漏洞百出。
可偏偏连叶就这样信了他的鬼话,在信了后迁怒于他。
可他又该怎么办,连叶看向空青,这人嘴上说的可怜兮兮,力道是一点都不带减。
“别哭了。”
连叶沙哑的声音响起,两人在爱中沉溺,又在爱中清醒。
如今贪春的药效也退了,除了浑身的疼,好像也没有留下些什么。
哦,不对,还留下了一身见不得人的痕迹。
空青说的是不是谎言也不重要,在连叶答应的那一刻,空青的话就已经不是谎了。
“空青。”
连叶试图撑起身子,手腕却发软,只得借着手肘的力,支起身体靠向雕花床头。
单薄的里衣随着动作映出如玉般的肌肤,而在一旁听见呼唤声的空青低低的应了一声,像是寻到归处的幼鸟。
空青膝行两步,乖顺的将脸贴在连叶的双膝,双臂环住连叶的腰身,那截腰肢细若春柳,而又窈窈。
空青看起来比他还要更痛苦,眼泪糊了满脸,整个人像是被抽去筋骨一般,只留下一层皮囊撑在连叶面前。
怎么看着是他欺负了空青一样,这人居然哭的比他还要凄惨。
眼泪洇湿连叶的膝盖,低头看着空青,这人将脸埋在他的膝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头发乱着,发带也松了半截,一副要掉不掉的模样。
连叶垂眸伸手将那条发带抽下,拿在手中打量着,那只是一根旧布条,颜色褪的发白,磨手的很。
这发带磨成这样,得用不少年了,依稀记得当年的空青也是这般抱着他落泪的。
那时的空青更是笨手笨脚只不过胜在听话,生火都能把自己熏到,连叶骂他,他也只会用那双眼睛看着连叶。
他在说:“连叶你人真好,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连叶当时就想骂他,可那时候空青看他的眼神带着仰慕和敬佩,湿漉漉的眼中,只有对他情感。
可惜天道的选择从来都不考虑两人的感情,不管是被迫分开还是主动离别。
大雪铺天盖地,血染红了他们,也断绝了连叶的生命。
都说罪孽深重之人入不了轮回,看来也没有说错,阻碍天道的任务怎么不算一种罪孽深重呢。
不堪的回忆足以击碎两人原本温存的氛围。
连叶推开还趴在自己膝上猛猛落泪的空青,抽空偷偷揉了揉发酸的腰。
真是造孽啊,自己一生做恶多端,落得的下场居然是要死在床上吗?
空青被推开也不觉恼怒,双膝跪在连叶身侧,擦拭了下眼泪,这下不仅眼眶是红的,脸也因为方才的动作红了一片。
现在的空青简直就像一条煮熟的虾。
“连叶,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有的事情。”
连叶立即收回揉腰的手,怎么能在空青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柔弱呢。
“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
“连叶,我可以说我也不知道吗?”
“你觉得呢?”
连叶磨刀霍霍向空青。
空青捏出法诀,法诀运转之间,灵力翻涌,连叶只觉得自己如同掉入湖中心被浪水卷了又卷。
待再次睁开眼,依旧是熟悉的房间,
还有第二层?
“空青!你个混蛋!!”
连叶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春和如同被安排好一般推开房门走进来,跟他说一些无厘头的话后直击要害,
“将那个谁带过来。”
连叶的话许是有些无厘头,可春和居然真的听懂了。
他嘴角含着笑,可掩盖不住自己的怒意,春和诚惶诚恐的退出房内,不一会便将空青带到连叶面前。
“空青,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呢?”
连叶还能想不明白不成,不过是一层幻境套着一层而已,只是没想到空青的幻境居然连人设都不改直接套用罢了。
空青心虚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难道真的没有人说空青的谎言是十分拙劣的吗?
看空青这副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有告诉他,人缘真差,连叶在心里对着空青评头论足。
“连叶,这只是起到一个保护作用而已。”
空青对着连叶讨好的笑了笑,连叶只觉得空青这个仙修的实在是太没有排面了。
真是丢他的脸。
“连叶闭眼,很快就能回去了。”
空青凑近连叶,还没来得及施展法术,便被一声惊呼打断。
“你是谁?为何会在我女儿房间里?”
焦急的女声从被推开的房门中传到两人的耳旁,那妇人看空青的眼神活生生像是看登徒子。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被妇人拿着棍子赶的到处跑空青,在连叶的闺房里乱窜,好好的房间已经乱成一团。
“好你个登徒子!吃我一棍。”
妇人边追着空青打边骂着登徒子。
唯一有闲心看笑话的连叶坐在绣凳上为自己的幻境娘助威,“打重点,往身上抽。”
可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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