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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弃养小鸟第十七天

小说:

宿敌就不能是妻子吗?

作者:

等闲识东风

分类:

衍生同人

“连叶别吓唬他了。”

空青看着快要掉成灰白色的红石,赶忙制止了连叶。

连叶这才挑了挑眉不理会他们,靠在庙宇的柱子上,不着痕迹的接着揉腰。

天杀的,都怪空青这个牲口,自己才会这样,想到这儿连叶用眼狠狠的剜了空青两眼,空青被他剜得莫名其妙却不敢开口询问。

红石在香案上被连叶一个眼神吓得抖了又抖,看着空青这般和善模样才安定下来些。

“你一个石头也会感到害怕?”

连叶目光转了一圈又落到红石身上,在连叶极具戏谑的眼神下,红石很快就交代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红石原本只不过是城外那条宽河里的一块石料,天天被水冲刷着,什么都不知道,是庙祝的师父路过河旁,顺手将还未来灵智的红石捡回去,砌进了神女像之中。

“这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啊,怎么偏偏是你诞生了灵智?”

连叶伸出食指用指戳了戳红石,红石本就容易惊慌看着这人靠近自己,而自己却没有任何反制手段,气的在心里哇哇哭。

“我也不是很想开灵智啊,那些人天天对着神像说话,真的好多好多话。”

“我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许的愿望香火会到我身上,想着拿了香火就该办事,我就实现他们的愿望……”

“不论好坏,只要是求到面前奉献出香火的,他们求的东西有点多,所以我就变成现在这个样了。”

这难道就是好心办坏事吗?

连叶啧啧称奇,这个红石确实有点本事只不过这个本事对他来说确实不算是好事。

红石语气里带上些许情绪,自己又不是故意想要做这些事情,怎么到头来还先怪在他身上了。

原来香火干净,那些人也不过是求些姻缘求点闲财,而后愈发过分,先是到庙中求自己追杀不要被敌人发现,而后又有求仇家出门摔死的,什么样的愿望都有。

“看来黑气便是从那时候开始积攒的。”

空青看着红石上缠着的黑气,这种恶念最是难以去除,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么多年过去那些恶念早已和红石掺在一起了。

连叶听着红石的描述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石像裂开的声音不大也足以让庙中的人惊醒为何庙祝到如今还未露过面。

看来这庙祝也不见得是个好人。

“你这石头好坏不分,求什么便应什么,出现如今这种情况也不过是自食恶果。”

连叶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他虽没见过但也是听过不少的。

天下之间神佛鬼怪大多数都是这般被凡人喂出来的,凡人心有所求,便塑金像供香火,求的人多了就生灵,或成神、或为妖。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求平安顺遂的少了,求一己私欲便多了,到最后供出的哪里还是神明,分明是一头由着贪念和欲望交织的怪物。

“你倒觉得委屈,拿香火时不觉得多,如今吃成如此还怪上别人了,就你这点出息就是再开上百次灵智也只能当一块石头。”

连叶字字珠玑骂的红石嗫嗫不敢言。

红石委屈的往神女像中缩了缩,试图在一堆破败的石料中找寻一点安慰。

可破败的石像如何带来安慰。

空青的目光在红石上盯着,砸掉他,那些黑气便可剥离,这点黑气对他来说不过顺手可斩,可红石只是分不清好坏,并非只为做恶事而生。

真是稀奇啊,同样的选择摆放在空青面前,他没有年少时那般轻狂的决定,毕竟第一次年少轻狂得到的什么后果空青已经吃的够够的。

“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去找庙祝。”

连叶说完这话后闭上眼不再管空青的呼唤。

空青伸手将红石拿起,快步走到后堂,那庙祝的门半掩着,空青抬手敲了敲,却没得到回应声。

一间不大的厢房,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香灰味,光线昏暗,那庙祝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像是早就得知自己的死期一般。

空青不用探脉也可知他没有呼吸了。

红石的话语带着悲痛和惊恐,“他怎么会死掉呢,我都把好的部分分给他了。”

空青站在门槛之处看着红石在他掌心剧烈的颤动着,黑气应着波动情绪而翻涌。

“他死了。”

空青又重复了一遍,这声音落在红石身上无疑千万之重,他连表面的黑气都停滞了。

“可是,可是他也没有做坏事啊。”

红石也许不明白明明他按照以往一般,为什么会落到这种下场。

空青走进屋内目光落在庙祝那青灰色苍老的脸上,“你得到的无论恶或善总有一部分会落在他身上,这是无法改变的。”

红石发出一声极其悲痛的哀鸣,他不明白,他只是觉得拿了香火就该办事,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悲鸣的瞬间红石体内原还算是平衡的恶念被打破,如同找到决堤的缺口,猛的破开。

恶念从红石身上迸发出,像是从地底九泉翻涌而上的浊瘴,原本裂开的女神像在黑气的铸造下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只是长得不再相同。

神女像的肩头忽而啵的一声像是脓包破溃,从里头钻出一颗颗头颅来,那些头颅湿淋淋发丝黏结成缕,贴在青灰色的面皮身上,像从淤泥里捞出的恶鬼。

它半睁着眼,嘴角歪歪的咧着露出那两排细密的尖锐牙齿,也不知里头嵌着的是泥还是血肉。

后背、右肩、前胸,鼓起一个又一个包,神女像如同有了血肉一般,里头的东西正争先恐后的破溃而出,无数张人脸在哀嚎、在诅咒、在谩骂,那些头颅挤挤挨挨地挂在红石身上,像一串人肉结成的葡萄。

声音交交叠叠,原本还在旁观的连叶看着这无尽的恶意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种滔天的恶意才是空青这样的人该处理的,就是不知道那块小石头到底吞了多少。

连叶的幸灾乐祸表现在脸上,在红石爆发后空青第一时间就来到石像之前,看着石像爆发出极大的恶念。

“连叶你没事吧。”空青带着担忧的声音响起。

“没事啊。”

连叶早就起好了阵,那恶意本就不是冲着他来的,他当然乐得自在。

两人说话的间隙,只见那神女像原本低垂的眉目忽然抬起,眼皮一掀,里头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原本悲悯的嘴角裂的更开,露出满口参差的尖牙,牙缝里塞着些烂布条似的玩意儿,也不知是衣裳又或是人皮。

从祂身上滴落下一缕缕黑气,顺着石像滴在破败的地面上,蚀出一个个洞。

红石被困在这团恶念之中,像极了蚕茧里羽化一半的蛹,黑气愈演愈裂,神女像完全变了型,那些头颅此起彼伏的拱动着。

除了那些扭曲的蠕动声,没有人开口说出话语,连叶往后退了两步。

咔嚓——

不知何物的断裂声,落入在场所有生物的耳边。

然后祂们一齐睁眼,几百只浑浊的眼珠同时盯住两人,

“放我出去寻个去处!”

“寻个去处!!”

“寻个去处!!!”

嚷嚷声震耳欲聋,连叶捂着耳朵看向那些头颅,真是太倒胃口了。

不过眨眼之间,整座庙宇便被笼罩着,空青提剑想要斩断这黑气的蔓延。

剑锋劈去却如同砍在粘稠的沼泽上,毫无受力之处,更为糟糕的是这黑气中携裹着无数凡人的贪痴嗔念,沾身之后竟如同跗骨之蛆开始疯狂吞噬灵力。

察觉到灵力的流失,空青第一时间挥开了那些黑气。

空青退后一步鞋跟抵在门槛,余光扫见连叶还悠闲的靠在柱子那头,顶级的阵盘在他手里转的滴溜溜的,瞧见连叶有自保之力后,他便不用再顾及其他。

空青身形矫健的在浓郁的黑气中穿梭着,那些黑气沾上剑身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空青只能不断的挥剑、退步,再挥剑,直至身体的灵力越来越少。

空青越发虚弱,那神女像中的头颅便越多,数不清的嘴开开合合,念出的话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放我出去寻个去处!!!”

连叶真真在一旁看戏。

他看着空青在庙宇中狼狈的躲闪,看着这个所谓的角先生被几张嘴追着,连叶低垂着明眸,这本就是空青该受的。

天下苍生,万民疾苦,这不就是你该管的闲事吗?

黑气在庙中跟空青打得有来有回,转念便顺着大门和残窗往外涌去,“寻个去处,我们去寻个去处!”

那些那些头颅惨叫着,蛊惑着,瞬间铺满一晌城。

好熟悉的一幕不是吗?

恐惧、愤怒、绝望,这些最容易被恶念挑拨的情绪,求神拜佛时的虔诚荡然无存,只剩下了的放大的自私与暴戾。

连叶看着那些被蛊惑的凡人,当初也是如此的境地不是吗?

绝望在一晌城里蔓延着,连叶只在一旁冷眼观看着他们,那些人被侵蚀了心智,此刻露出了最为狰狞的面目。

他们互相撕扯着,叫骂着,街边的摊子被掀翻,铺子被砸烂,他们抱着头往城外跑去。

连叶看着他们恍若隔世,当年城楼之下那些百姓也是这般哭喊逃奔,而那些所谓正道的修行者,皇朝的旧臣,却那般义正言辞的围着他。

连叶转头,看向庙中的空青。

空青,在面对指责你的人你会怎么做?

你也会体会到,当初我的感受吗?

是吗?空青——

空青在看见此景之时,眉头紧锁,直面这庞大而扭曲的神女像,黑色的恶气伴随着无数颗头颅的哀嚎,铺天盖地的朝他压来,空青将那被侵蚀的剑丢开。

从储物袋中抽出那柄好久未见的剑,连叶在看见那柄剑时难免有些错愕,原来那柄剑还没有被丢弃,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他以为这剑早就应该在那个犄角旮旯,又或许已经熔炼成其他的样子。

极其纯粹的灵力至掌心流入剑中,剑光飞扬,那些头颅察觉到危险,发出极其尖锐的鸣叫,空青本来的伤势就未完全恢复,和神女像打了这么久,灵力早已见底,如今能发挥出来的也只剩下那么点。

面对这泼天的恶念,犹如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中颠簸,连叶虽说很想在一旁看戏,可若是空青死在这里,那他的仇怎么报?他还没有堂堂正正的和空青打一场,无论是输是赢,无论是生是死。

“天清地明,浊气归阴,万般痴念,皆入空冥。”

“恶念……散!”

空青双手合十,手中飞剑金光大闪,金色的火焰顺着地面蔓延至神女像上,将那些令人作呕的浊气一点点灼烧,直至化为乌有。

一颗、两颗、那些头颅在金光中发出绝望的嚎叫,最终化作灰飞,原本狰狞恐怖的神女像开始剧烈的剥落下。

连叶站在阵法之中,看清空青如今的现状,整个人躺倒在神像前,以那点灵力去烧尽一城的恶念,这无异于拿命在填,他真当可以为了保护这一城的凡人来燃烧自己的本源。

空青撑着地面想爬起,却因为过于乏力,最终躺倒在那处。

连叶咬了咬牙到底没有从阵法里走出来,只是睁眼看着看着那剩下的黑气全部钻入红石之中。

庙外的凡人东倒西歪,在恶念散了之后,只留下满脸茫然的他们。

还没等空青喘一口气,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破开,人群簇拥着身着锦袍之人大步走入庙宇中,那人言语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想来便是这一晌城的城主。

城主跨过满地的碎石,目光落在瘫在地上气若游丝的空青又看了看那微微泛着黑红光的石头,再转过身,朝着庙外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声音洪亮,带着大义灭亲的愤慨,

“邪祟就是这个!我们快杀了它,仙人快杀了它。”

城主的话吸引了所有人,他们顺着方向看去,除了神女像外只剩一颗空壳的红石。

凡人们围着红石指指点点,如果不是它,一晌城不会遭此灾难。

“就是它那些死那些都是这块破石头招来的,仙人你快杀了它!杀了它一晌城就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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