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一出电梯，看到站在6A门口的沈潜川和简初静，有点惊讶，但是他很好地藏起了情绪。
“Q.C.。”他和沈潜川打招呼，和煦又有礼貌，仿佛早上办公室的修罗场压根不存在，“你怎么有空过来？”
语气熟稔的仿佛这是他的家。
沈潜川看到林叙从电梯走出来，身上的穿着和早上一样，矢车菊的袖扣在燕庭走廊特有的高级暖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比在办公室的时候更加耀眼。
林叙手上拎着的食盒来自名为“三山”的榕城菜餐厅，总店在新加坡，是米其林一星。在燕城新店刚开不到半个月，生意火爆异常，据说提前一个月订位都不一定订得到。
程放前两天还和沈潜川说那里的榕城菜很地道，什么时候一起去。
看来，林叙是真的很懂得投简初静所好。
“Lucien。”沈潜川没法做到像林叙那样云淡风轻，所以就打了个招呼。
林叙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沈潜川的冷淡，他径直走到6A门前。
“Vesper，我记得你在新加坡就很喜欢老郑的手艺。所以这次燕城开分店，我就让他过来带这边的厨师半年。”林叙把手上的食盒递给简初静，“你应该有快两年没吃到了吧，尝尝他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简初静接过食盒。
“Lucien，以后不必如此，我想吃自己可以去。”
简初静对林叙了解至深，知道他虽然看似很温和，但是骨子里其实很强势。很多事情，除非是他决定不做，不然旁人劝说是没有用的。
“好的，你下次想去和我说，我让他们留位置。”林叙丝毫没有因为简初静的拒绝有任何不满。
然后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潜川，他的视线在沈潜川微湿的头发和敞开的Polo衫领口停留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他看到了简初静手里装在防静电袋里的移动硬盘。
“Q.C.是过来谈工作？”
“归还原始物理介质。”沈潜川实话实说。
“这是刚沐浴过？”他笑着说，“看来Abyss的交割流程，很有仪式感。”
沈潜川没有回答。
简初静看向林叙：“Lucien，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林叙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什么？”
“我不是让你下次提前给我留位置，”简初静说，“我是说，不必再替我安排这些。”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餐厅本来就是我私人投资的，”林叙下意识否认，“老郑过来也是开业之前就定的。”
“我说的不是餐厅。”简初静看着他，“我说的是我。”
林叙没有立刻接话，他看向简初静，忽然，他发现他前两天给简初静的那袋慧兰水洗就搁在她身后的玄关柜上。纸袋仍然维持着送来的时候的样子，封口贴都没有撕，甚至，连提手压下去的折痕，都没有变过。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很快收回来。
“我明白了。”林叙点了一下头，“菜趁热吃，早点休息。”
随后他转向沈潜川：“Q.C.，你也早点休息。”
林叙转身走向对面的6B，门锁的咬合声传来，林叙走进去，门又在他的身后缓缓合上。
沈潜川看着6B那扇门。
他知道林叙搬到简初静对面，却是直到此刻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简初静和林叙两个人的家之间只有这么十几米的距离。
林叙知道简初静喜欢谁做的菜，知道她已经多久没有吃过，甚至可以让她喜欢的厨师来到燕城。
而沈潜川自己，连为什么梦里的人是简初静，都无法证明。
“沈潜川。”
简初静的声音，让他回神。他看向她。
“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按照正常的流程，原始介质已经归还，他们之间的业务交接已经完成，他应该离开。
“没有。”沈潜川说。
“那你也早点休息。”简初静下了逐客令。
沈潜川点了下头，转身走向电梯，他其实不想走，但实在没有理由留下来。
“沈潜川。”
他忽然听到简初静叫他。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以后不要头发不干就出门。”
沈潜川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刚才面对林叙时候那种胸闷、酸涩的感觉，忽然消散大半。
“嗯。”
电梯抵达，门缓缓打开，沈潜川走进去。
他转身看到电梯缓缓关上，简初静仍然站在门口，看着他。
直到电梯门合拢，简初静才退回房间，关上了门。
＊
燕庭，1号楼顶层。
电梯门打开，沈潜川走了出来。
从3号楼到1号楼，会经过燕庭的下沉式水景庭院。小区绿化做的很好，三步一景，内里的路径构建巧思又曲折，但即便如此，整个路程也不到800米。
沈潜川走得很慢。
一路上，他一直在回想简初静的分析，也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即便看不清梦中人的脸，他也认定那就是简初静？
这个假设，从严谨的数学推断或者模型构建角度看，本身确实站不住脚。作为一个信奉数学的人，为什么他轻易地接受了这个假设，却从来没有怀疑过？直到今天简初静提出来，他才思考到别的可能性，这一点也不像他。
沈潜川感到很茫然。
这种茫然，直到他回到家，也没有消散。
他在自己家门口站了几分钟，也没有伸手去开门。
他此刻一点都不想一个人待在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家里。他转头去了程放家里。
沈潜川进门没有开大灯，而是用金属遥控器把那个巨大的喜马拉雅盐矿灯打开。
橙红色的光温柔地亮起，照亮了程放客厅本就繁复的色彩，驱散了沈潜川刚才在暮色笼罩的路上感觉到的孤独。
他穿上拖鞋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气泡水，折回去，靠着矿灯坐下。
一动不动。
＊
11点多，程放应酬回来。
一开门，就看到落地窗的窗帘完全拉开，窗外燕城CBD密集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喜马拉雅大矿灯旁边。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操。”
那个人抬起头。
“你回来了。”
“沈潜川，你为什么不开灯？”程放直接被沈潜川吓得酒都醒了一半，伸手把沙发侧墙的Bellatrix打开，“还有，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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