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际中心，88层，周一，上午11点30分。
谢宇策手里拿着一份装在透明文件袋里的对价协议。那是上午Abyss非常高效发送给4404的，简初静和程放修订了一些小细节之后，已经在上面签了字。
简初静的指令很清晰，上88层找程放，签字盖章，拿回Abyss模型隔离沙盒的授权。
程放，谢宇策虽然没有见过，但他是知道的，没有办法不知道。
程放这个名字太有名了，不用说在燕城金融圈，当初Abyss远在华尔街的时候，程放在华人金融圈就非常出名。他是Abyss的COO，沈潜川背后的男人，是替沈潜川处理所有外部关系的顶级掮客。如果说，沈潜川是那把不见血的刀，程放就是笑着递刀的手。
谢宇策在88层门禁处按了门铃，前台核对了他的访客信息，抬手指向走廊尽头。
“谢先生，程总在办公室等您，走到头那一间就是。”
谢宇策道了声谢，就往程放办公室走。
程放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谢宇策在门外停了一秒，抬手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一声“进”，他推门走了进去。
程放正斜靠在办公桌旁边，单手滑着手机，那身蓝灰金色的Brioni西装剪裁的风骚绝伦，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个扣子，脸上有一点带着困意的散漫。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到了谢宇策。
谢宇策的脚步钉在门口。
Abyss的COO，程放。
右海见到的Rafael。
对了，程放的英文名好像就是Rafael。
只是谢宇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在右海会所替他解围，帮助他拿到授权的Rafael，竟然就是这个Rafael。
这个男人身上毫无攻击性的兄长感，怎么都和那个传闻中的Abyss老狐狸挂不上钩。
谢宇策把程放和Rafael对上之后，瞬间就明白他接近自己肯定有别的目的。
从Discord那半张截图开始，到右海私人会所酒局当中精准地出现，再到替他拿到DeepWell的授权，这每一步，都是Abyss的COO对他的一次定向渗透。
程放看见谢宇策，脸上浮出一个熟悉的笑容，神情自然得像多日不见的老朋友。
“哟，Isaac，”他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指了指门口的会客沙发，“你挺准时的，坐。”
谢宇策背脊挺直，一步都没有再往里走。
“程总。”
谢宇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线压得极低，像是努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程放桃花眼里闪过一点“果然如此”的戏谑。
“哦~”他拖长了尾音，玩世不恭地耸耸肩，“我掉马了。”
谢宇策没有被他的松弛带偏，眼神锐利如刀：“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有目的。”
“别这么说，”程放忍着笑意，“不然你想想，我图你什么？”
谢宇策说不出来，程放确实没有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甚至还帮他要到了稀缺的研究资源，但他还是有一种被欺骗的气愤。
“但你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我告诉过你我叫Rafael。”程放摊开双手，笑得坦荡又恶劣，“Elias在后海也说我是Abyss的，老子可没有给我自己编过假名字和假公司。”
“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你是Abyss的COO，”谢宇策对程放的回答非常不满，“这是最高权重的信息。”
“因为你当时根本没问。”程放和谢宇策对视了两秒，看到对方眼中的愤怒，收起了脸上那层轻浮的假笑，“行，我的信息披露不完整，导致你的风险评估出了问题，这笔账算我的。”
谢宇策看程放这么快认错，有种火发不出来的感觉。
程放看谢宇策因为愤怒过度用力捏着文件袋，立马转移话题。
“你快把合同捏皱了，”程放指了指谢宇策手里的文件袋，“Vesper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谢宇策心里还是充满着被欺骗之后的愤怒，不过，他没有忘记他是上来干什么的。
“没有，打印出来的就是你和Vesper早上讨论的最后一版。她已经把两份协议都签好字了。”
说着，谢宇策上前两步，把文件袋里的协议递给程放。
程放抽出协议，站在桌边翻阅。他看得很快，在几个关键条款处稍作停顿，然后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只镶着碎钻的酒红色万宝龙钢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中文名。
程放。
两个字横跨在一方授权代表那一栏，漂亮，又有点放荡不羁。
程放转到办公桌另一端，拉开抽屉，取出深渊资本的重型公章，熟练地压在骑缝位置。
“数据交付和沙盒权限，都按附件2走。”程放把签好的协议推给谢宇策，“下午3点之前，把U盘送上来。”
“嗯。”
谢宇策把属于4404的那一份协议装进文件袋。
“协议我们会按照条款执行。”谢宇策对着程放还是没好气，“约的那顿酒，正式取消。”
程放闻言挑了一下眉：“就因为我没有主动告诉你我是Abyss的COO？”
“因为你接近我，是别有用心。”谢宇策没有被程放绕进去，精准击中问题核心，“你一开始就不够坦诚，甚至是刻意隐瞒。”
“行。”程放也不拖泥带水，“就这样。”
谢宇策转身走向门口。
“还有，”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原样报告给Vesper。”
程放愣了一下，随即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行，你带着协议回去汇报吧。”
＊
云际中心，44层，4404室。
谢宇策把签好的协议放在简初静的办公桌上。
“公章、骑缝全部都校验无误。Abyss让我们把数据介质在下午3点之前送上去，随后就会发送激活码。”
谢宇策快速简要地汇报了一下协议签订的情况。
“还有一件事，”谢宇策站在桌前，继续说，“上次帮我申请DeepWell研究资源权限的Rafael，就是程放，深渊资本的COO。”
简初静闻言，抬起头，很怪异地看了一眼谢宇策。
“我知道。”
谢宇策汇报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Vesper，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一直知道。”简初静奇怪，“你不知道吗？”
“你……没有提醒我。”谢宇策陷入了短暂的停滞，声音里带着一丝憋屈，“我只知道他叫Rafael，没有把他这个Rafael和程放那个Rafael联系起来。”
“程放在这个圈子里的社交频率极高，”简初静有点好笑，“我以为，这是一个默认大家都知道的信息。”
简初静看着谢宇策一脸懊恼的表情，问他：“他有向你打听过我的仓位，或者私生活吗？”
“那倒没有。”谢宇策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让你隐瞒DeepWell的数据来源？”简初静又问。
“也没有。”谢宇策再次摇头。
“你当时获得的DeepWell研究数据的授权是否真实？”
谢宇策点点头。
“非常真实，模型已经收敛，Vesper你当时也验收了。”
“那么，要不要和他有其他私人联系，你自己决定。”简初静把加密硬盘拿出来，交给谢宇策，“业务协议就按条款执行，下午3点之前，把这个送到Aby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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