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有一个帖子贴出了GideonBrothers纽约分公司的员工名录，郑曼宁赫然在列，Title是SeniorPBSales。
下面的跟帖，从单纯的嘲讽，变成了一种金融圈独有的、带着恶意的慕强与鄙夷。
“……你们以为她是怎么去GideonBrothers的？人家可不止搞定了小少爷，GB好几个掌权人都是小少爷的uncle。……”
“……说实话，虽然我总被她抢客户，但我不得不服郑女士的生命力，‘睡服’了各种上层建筑的能力也不是谁都行的。……”
“……她第一年就给GB拉到了2亿美金的book，郑女士可是非常勤奋的，不信你去查曼哈顿几家高级酒店的开房记录就懂了……”
这些都是郑曼宁的外部记录，完全与他无关。
直到，他翻到了最后一批数据。
2021年，Abyss重回华尔街巅峰，AUM超过百亿美元。Q.C.Shen的名字成为了所有对冲基金的梦魇。
一个顶级宽客的匿名论坛上，有一个被顶了几百楼的帖子，标题同样带着桃色新闻固有的抓眼球关键词。
《AbyssAUM超百亿，掌门人Q.C.Shen常年不近女色，是不是身体有隐疾？》
下面被顶得最高的帖子，点赞已经破万。
“……因为他对前未婚妻念念不忘啊！你们懂个屁，Vanessa当年可是真的漂亮，在HBS都是顶级校花的存在。Q.C.这种只会写代码的nerd，被白月光狠狠伤害过一次，就PTSD了。……”
“……+1，华人量化圈都知道，他不是不想找，是还没有从上一段情伤里走出来。Abyss压根没有女性管理层，据说就是为了避嫌。……”
作为当事人的沈潜川，看着这两条高赞回复，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荒诞。
太可笑了。
这些人，居然认为他会对一笔已经平仓的垃圾债念念不忘。
郑曼宁这个历史bug的唯一贡献，就是向他证明了：人类是极其不可控的高危变量。
在关掉这些荒诞的搜索结果的那一刹那，沈潜川忽然想起一个此前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程放呢？
程放在HBS和郑曼宁是同学。
波士顿的华人圈子就这么大，那些慈善晚宴、那些社交场合，以程放这台超级社交机器的雷达精度，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嗅探到。
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沈潜川甚至隐约能猜到原因，即便当年程放告诉了他郑曼宁这些异常，他可能也完全编译不了这些信息。
他切回之前打开的浏览器，准备关闭页面。
忽然他发现了一条就在搜索页第一页的财经新闻。
《GideonBrothers半年度策略会将于柏悦酒店举行，亚太区SalesHead郑曼宁届时将致辞》
沈潜川点开了这条新闻，配图是一个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原来郑曼宁回国了，而且就在燕城。
然后他关掉了浏览器，靠向椅子后背。
他注意到一件事情。
在整个数据检索的过程中，他的生理指标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有一个感觉：恶心。
这是一种深层的、结构性的排斥，就像是打开了一个被标记为“已处理”的旧文件夹，发现里面全是被篡改过的日志，而这些日志，全部都是虚假的。
同样是检索，同样是回溯一个女人的历史数据，郑曼宁的数据，让他恶心，简初静的数据，让他疼。
这两种生理反应的差异非常显著，甚至都不需要模型来验证。
他曾经以为自己对所有人的感知模块都是缺失了，但这次对照组的实验否定了这个假设。
他对郑曼宁的缺失是真正的缺失，他的底层系统从来没有安装过那个模块，似乎也不需要。
但他对简初静的“缺失”不是缺失，是一种他不知道如何启动但已经被调用的东西，虽然这些调用经常出现难以解释的异常。
同样的缺失，不同的感觉。剩下的数据，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沈潜川在书房一个人坐了很久。
＊
柏悦酒店，三层宴会大厅，周三，晚上7点。
GideonBrothers重返亚太的第一场策略会后的客户晚宴。
水晶吊灯将整个会场照得璀璨无比，衣香鬓影间流动着燕城金融圈最顶级的虚伪与算计。
程放没有参加白天的策略会，Abyss不需要GideonBrothers替他们来判断市场。
但晚宴不同，GideonBrothers全球CEO，还有欧洲和纽约的几个负责人都到了，来的还有不少Abyss现有的LP与交易对手。程放可以不用给郑曼宁面子，但是不可能放弃这种巩固关系网的机会。
他从服务生那里拿了一杯香槟，站在场地的边缘区域。不远处，林叙正和一个Top公募基金的CIO低声交谈。程放看着，喝了一口酒，果然，这个男人在这种场合也是如鱼得水般自在。
宴会厅的主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GideonBrothers新任亚太区的SalesHead，今晚的主角，入场了。
程放和林叙同时看向入口。
郑曼宁今晚的穿着，和上周在云际中心的时候判若两人。
上周是一套强调腰线的黑色西装，里面是低领真丝上衣。
而今晚，她换成了一件浅灰色的直身西装外套，肩线干净，没有刻意收腰，里面的冷灰色真丝衬衫领口扣到只剩一颗。同色系的浅灰色阔腿裤垂到鞋面，颈间和耳垂只露出恰到好处的圆润珍珠光泽。妆容也从浓艳切换成了近乎没有攻击性的哑光裸色。
郑曼宁整个人像被格式化了一遍，重新装进了一整套截然不同的UI风格当中。
上周在Valmont碰壁之后，郑曼宁没有闲着。Victoria的经历，只能证明林叙能够接受亲密关系与PB资源并行，而她的正面试探却没有奏效，说明她这一款林叙可能不太感兴趣。
于是，她通过自己的深度网络，辗转打探林叙曾经的亲密关系。打探的时候对方讳莫如深，在她孜孜不倦的几番“深度交流”之后，才拿到了这个最有可能启动她和林叙关系的代码：一个叫VesperJian的宏观交易员。
郑曼宁在香港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据说，她是Aurelian历史上最传奇的交易员。她彼时有点诧异，并不完全相信。毕竟宏观交易在绝大多数时间里是男人的天下，一个女人能如此厉害？
在郑曼宁的经验里，女人当然可以聪敏又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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