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漄轻揉发胀眉骨,心头无端坠着沉甸甸的闷窒感,心慌翻涌,莫名预感到祸事将至。她抬手轻叩胸口试图舒缓憋闷,另一只手伸向石桌边缘水杯,指尖刚触碰到杯壁,眼前骤然天旋地转,周遭尽数坠入漆黑。
玻璃杯哐当砸落,碎裂一地脆响。她下意识攥紧藤编摇椅扶手,胃里翻江倒海,酸涩腥气直冲喉头,腹中残留汤汁尽数呕出,身躯骤然脱力,直直昏厥在摇椅软垫之上。
“清清!”
陈姨失声惊呼,快步从回廊奔来,慌慌张张蹲下身,她并非专业医护,不敢贸然挪动少女,指尖颤抖摸向口袋,急于拨通电话汇报。
一只骨节冷白的手骤然扣住她手腕,虞清汜缓步而至,眉眼覆着寒霜,语调冷硬淡漠:“不必叫人,她片刻便会醒。”
陈姨心头悬起大石,焦灼难安,唇瓣发白追问:“万一小姐伤到身子、或是汤药出了问题……”
“我说,不需要。”虞清汜骤然沉声,抬手将她径直推开,俯身精准搭上少女腕间脉搏。指尖探知脉象平稳温和、脏腑无大碍,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弛,俯身打横抱起孱弱少女,声线褪去戾气,淡声吩咐:“备一杯温水上楼。”
陈姨连连应声转身,慌乱间指尖发抖,手机几次脱手滑落,终于拨通号码,声音抖得破碎:“夫人,清清晕倒了……”
她心底彻骨发慌,惴惴不安揣测,是那碗莲藕骨汤作祟,还是暗中掺入的药剂起了反应。
电话那头魏竹筠指尖骤然攥紧,语气强装镇定,厉声压下慌乱:“她不会出事。虞清汜心思缜密,自有分寸。”
“你冷静,他敢让虞清漄服下药剂,就绝对留好了后手,不会伤及性命。”
陈姨嗓音发颤,满是惶恐:“夫人,我们险些暴露,若是虞清汜察觉我们暗中动手……”
“我们什么都没做。”魏竹筠厉声呵斥,字字冰冷,“记住这句话。紧盯兄妹二人动向,只要这剂药起效,阿灼的病便能稳住!”
她低声喃喃,一遍遍自我安抚,强行稳住濒临崩塌的心绪。
陈姨挂断通话,从衣襟内侧摸出半包细碎药粉,掌心死死攥紧,布料被指尖掐出褶皱。几番心理挣扎后,她敛去眼底惶恐,端起温水缓步上楼。
房门半掩,陈姨递过水杯,余光怯怯瞟向屋内床榻。
“这般上心?”虞清汜倚在门框处,挡住她所有视线,唇角噙着凉薄笑意,“是你的心思,还是魏竹筠的授意?”
陈姨浑身僵滞,面色惨白慌忙辩解:“少爷,我没有……”
“收起你们藏在暗处的小动作。”虞清汜眸底寒意刺骨,语气带着绝杀般的压迫感,“我可以纵容你们苟活,也能让虞清灼即刻殒命,懂?”
他向来容忍旁人私下算计博弈,可一旦触碰到虞清漄底线,便是越界必死。
砰——
房门重重闭合落锁,将陈姨隔绝在外。女人唇瓣翕动,半分辩驳话语都发不出,最终垂落肩头,落寞离去。
屋内,虞清汜将温水搁在床头柜,取出一颗纯白药丸投入杯中。药粒入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消融沉淀,转瞬彻底化开,无痕无波,仿佛杯中清水从未掺入任何东西。
他俯身将昏睡少女揽入怀中,指腹轻捏她下颌,缓缓将温水尽数喂入她喉间,一滴不剩,才敛去眼底戾气,眉眼柔化。
“暂且委屈你一阵子。”他垂眸轻抚少女柔软发丝,嗓音缱绻温柔。
他的手指捋过她发丝时,指尖碰了一下她耳后——那里有一小块极浅的印记,像有什么东西曾经贴在那里过,又像是天生的痕迹。他的指腹停了一瞬,没有多停留,便自然滑落了。
桌面手机屏幕亮着,实时监控画面清晰记录庭院全程,包括陈姨暗中藏匿半包药粉的一举一动。
那包药粉,不过是最普通的复合维生素粉末,对人体无害无副作用。
虞清汜指尖顺着发丝缓缓摩挲,低低轻笑,语调凉薄:“胃口太大,太过贪心了。”
“既然她们急不可耐,那我便顺水推舟,帮她们一把。”
床榻上少女眉心紧蹙,喉间溢出细碎难受的闷哼。
虞清汜失笑,指尖轻点她小巧鼻尖,语气宠溺又无奈:“小笨蛋。”
虞清漄本就有旧疾,入夜畏寒盗汗、体虚心悸,方才汤药与药剂引发晕眩呕吐,皆是旧疾叠加轻微药理反应。眼下投放的药剂尚在临床收尾阶段,药性温和无反噬,他才敢用在虞清漄身上。
魏竹筠与陈姨贸然出手,恰恰印证虞清灼病情濒临崩盘,病急乱投医,死死盯上他手里的实验药剂。
虞清汜眸底掠过幽深算计,唇角笑意寒凉。
正好,借她们的贪心,钓出藏在幕后、完美适配的实验体。
床榻之上,虞清漄骤然睁眼。
四肢酸软脱力,眼皮重若千斤,浑身被钝痛感裹挟,胃部灼烧感翻涌肆虐,胃酸腥涩席卷五脏六腑,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痛感。她撑着身子俯身干呕,胃中空空,只剩干涩反胃,眼尾被逼得泛红潮湿。
“喝水。”
虞清汜递过温水,抽来纸巾放在她掌心。
虞清漄抬眸瞪他,仰头一饮而尽,嗓音带着刚苏醒的软糯尾音,像撒娇般赌气:“以后再也不吃陈记家常菜了。”
“是哥哥的错。”虞清汜低笑出声,揉了揉她发顶,一语点破缘由,“谁让你下午执意喝下那碗厚重油腻的骨头汤,空腹积食,自然反胃。”
“那是妈妈送来的,不喝她会生气。”虞清漄没好气捶了下他小臂。
虞清汜握住她手腕,神色难得认真:“不是因为我,对吗?”
虞清漄翻了个白眼,抽回手躺回被褥,扯过被子蒙住脑袋,闷闷出声:“自作多情。过几天,我要去看阿灼。”
虞清汜俯身撑在身侧,掀开棉被:“为什么执意要去?”
“哥哥非要我说透吗?”虞清漄抬眸,直直对上他眼底深沉晦暗,寸步不让。
虞清汜低笑,抬手重新捂住她脑袋,兄妹二人在床上轻轻打闹。
玩闹褪去,他侧身躺卧在床沿,盯着天花板闪烁灯带,语气骤然严肃:“不准去。”
“理由。”
“你清楚母亲想要什么。”虞清汜声线冷冽,“她会伤害你。”
虞清漄脊背微僵,轻声反问:“那哥哥呢?你就不会伤害我吗?”
“我永远不会。”
“那间接伤害呢?”少女轻声打断,语气通透清醒,“这次,算不算?我已经长大了,能护住自己。”
“你执意要去?”
“嗯。你回去吧,我不想和你争执。”虞清漄背对他缩进被褥,语气疏离。
虞清汜起身伫立床边,眸光幽暗沉冷,良久低声开口:“餐食放在桌案,我不逼你。”
房门轻合,落锁声响落下。
虞清漄骤然坐起身,望着桌边温热清粥,淡淡弯眸,笑意清淡自嘲:“哥哥从来都不会说谎。”
翌日晨雾氤氲,薄雾笼罩街巷。黑色轿车穿梭车流,驶离闹市,抵达城郊僻静私立医院。
此地人烟稀少,草木疏落,整座医院闭环封闭,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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