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启程时只担心她没的身份,李忠君却说:“买好了。”
及至出州,关津校尉未多盘查,她才渐渐放下心。
一路花草已开得郁郁葱葱,绿杨红杏不似城中那般斯文。将落日时映着天边红霞,熊升鹿跃,又能目见重叠乱山,心胸不禁开阔起来。
李忠君走远路也似在家一般随性,并不分昼夜。
入夜时若是恰好遇上酒店客栈便歇一晚,遇不着便披着星月驾车。有时累了在外夜宿,不生火,也不放哨,草草用些干饼便径自钻回车里坐着睡觉。
玉川起先尚有警惕心,担心两人都睡着,若有贼人便坏了事,他睡着时挺着精神在车厢外盯梢;李忠君仍少言,也不劝她,两人一路亦少交谈。
直到有回自己撑不住,靠在车厢外昏昏睡着了,梦中听得有怪叫声,连忙张开眼,才见李忠君握着柴刀血淋淋地立在车前。
母马已经惊了,尥着蹶子悲鸣不已,地上堆着小山似的黑影,原来是一头饿疯了想吃人的野猪。
玉川悲哀发觉自己睡不睡的没甚麽区别,自那之后入夜便钻进车厢,夜夜得以睡个囫囵觉。
及至某日入夜恰经过一旅店,顺着溪边十几间草房连成片,门口树上挑着酒家旗子,杆子上亮着灯笼,店内亦是灯火通明,李忠君便将马停下来。
卸车牵马,门前窗槛边有个男人往外望了一望。
玉川和李忠君进了店,见方才窗前探望的是一粗胖汉子,短衫紧绷在身上,笑脸迎道:“两位上客夜路好走?可须安置麽?”
李忠君随意挑了桌椅坐下,说:“先用饭。”
玉川难得宿在店里,一时想吃点好的,问道:“肉碎馎饦有没有?馎饦要拽得薄细,肉碎要鹿肉。”
汉子赔笑道:“女郎好高的品味,酒家乡野陋店,怕只有粥饭蒸饼。”
话音未落,后头又出来一细瘦汉子,也穿着簇新短衫,道:“要牛肉也有。”
李忠君说:“上一些。”
肉饭上桌,卖相十分不好,玉川嗅出味道不对来。
李忠君浑似不觉,夹了肉便要往嘴里送,玉川拿筷子打他的手:“别吃!”
只一愣,李忠君随即抖布抽剑。
那胖汉脸色却变了,顿时目露凶光,恶声喝道:“好个娇女郎,好个弱公子哥儿!今日且给你阿耶当酒菜吃!”说着踢碎墙边大翁,竟从中抽出一柄障刀来。
玉川情知不能乱跑乱叫添乱,当即利索往桌下钻。
那细瘦汉子听闻动静也跑出来,本欲助威,却细看了看少年的脸,惊道:“你是、你是!”
“凭你是谁!”胖汉子啐口唾沫,横着眼睛嚷道:“今日下你阿耶的脸面,便是皇帝老子来了,也要留一条命!”
话刚落,脑袋也碌碌落地,直滚到桌边,地上扑地淋下好大一团血。
细瘦汉子啊呀一声,忙跪下磕头:“少侠饶命、少主饶命!我们兄弟家道艰难,途经此处,只想取些财物,不敢伤人性命!”说罢哑然无声,浑身软绵绵的,已是被点了穴。
李忠君提着剑将客栈上下巡了一圈,林林总总十几具死尸,大多被抹了脖子,均是新鲜的。想来是这对劫匪兄弟早将客栈血洗一通,夺了钱财,又假扮酒家意图打劫过路人。
回来便将细瘦汉子也杀了,随后放一把火,径自往门外走去。
玉川面如金纸,软着腿跟上步子也走出门去,身后尸横遍地,火光滔天。
母马已经惊了,拽断缰绳狂躁不已,李忠君又提剑砍了马脖子,解下披风将剑抹干净,对玉川说:“走。”
“只…只剩一匹马……”
李忠君飞身上马,将她提到胸前一兜,那车厢及宝箱理也不理;“玉狮子”似也极爱喋血般的,兴奋极了!登时一声长嘶,如弦上箭疾驰而去。
男女共骑,良家是不伦,夫妻是情趣。
玉川此时却没半点不伦的刺激,更无旖旎情趣,直觉得身遭还弥漫血腥气。亦没乘过这样快的马,只是颠簸得想吐。
走到天光大亮,玉川才意识到为何颠簸:李忠君走的是郊荒野路,在山涧荆丛中一路疾行。抬头远远瞧见前方种着密密杨柳,杨柳后是绵延不绝的土墙。
更有几十人候在墙外,打头是一位身材魁梧、十分俊朗的青年。
此青年年纪约二十三四,穿着吴绫制的白圆领中衣,外罩金灿灿波斯萨珊联珠团窠对狮纹锦缺骻袍,兜着金线百羽忍冬纹披风;袴是细绢织的金银丝,靴是六合制的乌羊皮;左腰间金玉带、承露囊、团扇马鞭俱是镶金带玉,右腰间镂空金球、错金小刀、玉佩双珩叮咚脆响;墨发高高束起,不戴幞只用金冠垂在脑后状如马尾;双目如电曜日月,威势似山降虎蛇。
翩翩然如富贵公子,凛凛乎若威猛将军。
青年一见李忠君,便喝道:“来者且与我过一过!”说罢跃下马来。
李忠君也纵身一跃,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数招。
只见青年身法钝朴,如象如龟绕胸起势,出招却是万钧之力;李忠君见招拆招避如灵蛇,瞬息晃出残影。
一个只攻不防,拳出如虎镇山行险路;一个只防不攻,架势如龙竖壁守灵台。
金光到处,目眩胆寒心生畏色;黑影幢幢,如见鬼差冷汗淋漓。
青年拳风陡变,双掌一错,如巨鲸劈浪般当胸压来;李忠君身形倏然一缩一展,似灵猿踏雪、飞燕穿枝,从滔天拳影中游身而过。
两人拆了几十招,各自盈盈落回原地。
青年叫了声好,复走到李忠君跟前,拱手笑道:“武盟会一别,已是几月未见。少主远道而来,不到庄上喝杯热酒?”
李忠君说:“我回唐州。”
青年道:“却是不巧。恰逢高平郡王出行,随侍的军队把路封了,庄上商队都堵在外面。怕是还有几天好等,不若先到庄上歇息。”
李忠君不再推辞,一群人前簇后拥地便往庄上走去。
却问这人是谁?正是这山庄的当家主人霍方。
颍州自五朝之前便靠山吃山,乱世时民怨沸腾,加之势力斗争,许多好汉相继往山上跑。长此以往,便有一帮好汉纠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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