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州与颍州相去不远,白龙驹疾驰一个日夜便到。
此处风貌已与颍州大相径庭,一路山墙崖岸险绝,崖生削石,壁立千仞,望眼即令人目眩。然陡峭嶙峋之后再过百里,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唐州始于汉县,曾为三朝下京,盛极之时堪比如今络阳城。今虽盛况不再,却因一条宽道直通常安,多少快马一路轻风而来,此地便多为两京豪侠聚集之处。
加之当今武林主盟门派雄踞于此,当地多是名门义士、官中猛将,较金鳞叠翠更多几分王气。
武林大比三年一会,据闻会时群侠毕至,城坊洞开、夜不闭户,匪贼外寇皆绕路而行。
两京快剑门便驻在唐州阳城。
当年常安与络阳各有一位使剑的侠客,因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试剑十个日夜未分出胜负。最终英雄惺惺相惜,并称盟主、创建两京快剑门。此门派不论门荫、不看名号,只看志向与本事。
因着此番道理,快剑门一昔招揽许多江湖义士,自此流传至今。
此后盟主之位虽总有出入,可兜兜转转过几回,竟又总回到快剑门手中,是以试剑堂几乎成了武林总舵。
与金鳞叠翠独占几个山头不同,快剑门单占半个阳城闹市,边上紧挨官府,时人戏称此处是“双管”。
可若真闹将起来,对于江湖之事,官府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叫做“江湖事,江湖毕”。
毕竟谁不知快剑门如今手眼通天?
为官当有为官者方圆,方在头顶这片天里,官才能做得圆款。
且说一路疾驰至试剑堂大门前,方下马便有两名弟子迎上来,齐刷刷拱手道:“少主!”
李忠君略一点头,只一指玉川,径自往门内去了。
那两名弟子面上并没有甚麽表情,对玉川道:“师妹请随我来。”
玉川默默将眼风一扫,只觉快剑门与金鳞叠翠风格迥异:
大漆乌木门前左一座京观石,上头刻着“擒贼有功”;右一座与真马等高的石马,鬃毛尽现仿若嘶鸣有声。
沿墙横着两排粗大拴马桩,桩顶尽雕作战马雄狮等,因长年累月地使用,乌黑油亮已然秃了。最夺睛是比着大门斜竖一面牙旗,大腿粗杆身挑出一面黄底黑“剑”字,顶上飘着牦牛尾,随风猎猎,威严万分。
再往里看,门洞里列着几位年青弟子,皆着黑衣,抱着手臂不动不笑,却教人心中登时蒸腾起几个大字:人中龙凤。
见到李忠君却是立即俯首,并拱手作一礼。
玉川随弟子进门兜兜转转走了半晌,进入一大院,院中几十名弟子正在拿木剑比练。
引路的一名弟子喊道:“斯兰呢?”
便有一道尖细利索的声音回道:“我来了。”
一名十三四的少女快步走来,梳着双丸子头,眼神十分尖利,面上有些雀斑,问道:“子明师兄,这位是新人?”
“是,带她安置罢。”说罢自觉已完成任务,转身便走了。
玉川只觉此处的人大多行色匆匆,行事十分果决,与李忠君性子如出一辙。
那名叫做斯兰的少女便说:“现是由我来接引新人,外门这里不分甚麽次序,一律叫师兄师姐便可。”
说着带她领衣服、木剑,认了住处饭堂。
玉川实还没缓过来,轻轻叫住正大踏步往前走的斯兰,问到:“敢问……师姐,我这算是拜师门了麽?”
斯兰将她上下打量一回,反问道:“怎麽,你不愿意?不愿意便去与胡师叔讲,再在门口领钱,领完走人。”
“不,我实是少主救回来的……”
“自然,我们哪个不是被救回来的?”斯兰抱着胳膊,说:“想练功便留在这里,不想留,便拿钱走人。”
玉川又道:“可我不知道这里是甚麽地方。”
斯兰皱起眉头:“少主甚麽都没同你讲?罢了,你随我来。”
斯兰带她走到略僻静一处树下,清清嗓子,连珠炮似的说道:“这里是‘两京快剑门’,乃是当今江湖上当家的门派,咱们门主亦是当今的武林盟主。盟主一心向善,因此收留许多你我这样无家可归的人作外门弟子——自然,你若不想,出门便是了——若觉着自己练成了,便与胡师叔讲,会有人安排你比试,比试过了,方是内门弟子。”
“还要跟你讲,快剑门只认剑术不认人,男女弟子除睡觉分寝外,其余吃在一处练在一处,这里可没有甚么谦谦君子、柔弱淑女。若是娇气,我劝你还是退门的好,你瞧这些人——”斯兰下巴往院子里递了递:“都是多少日子筛下来的,现今仍有受不了吃苦的想退门。”
“留下来的,都是想拜入内门麽?”
“自然,内门弟子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送子侄进来,也要先在外门历练。外门子弟的院子多了,熬到三四十岁还不能进内门的,有的是。”边说边瞥玉川一眼:“虽说这里吃穿较中等人家都强,可并不养懒人。若睡不起、练不好、跟不上,不分男女老幼,都得挨打。”
玉川便一时起了离开的心思。
却又暗地里咬了咬牙,人若是没心没肺一些,不知省多少事!如今只念着李忠君救命的恩情,应下一年之约,想甩手离开却也良心难安。
斯兰是个急性子,没时间跟她磨,此时又叫着往住处走。
一间窄屋住四人,布置得十分整齐洁净,横在墙边一张小木桌,桌上摆着个石砚;床分上下铺,皆铺着稻草被褥。
斯兰指着上铺一张床,说道:“一位师姐前几日刚进了内门,你便住在她的位上罢。今日你刚来,不必练剑,待会儿放晚饭我来叫你。咱们是卯时初起身,亥时灭烛睡觉,可记住了?”
玉川点一点头,斯兰便匆匆走了。
床上被褥并不是新的,但好歹干净。
玉川将方才领的东西望桌上整理:两套麻布短衣并麻鞋,一把木剑,一面刻着“剑出无悔”的木牌,另有一团麻布、一块方正砺石。
爬上床,见床头还有个包裹,里头卷着几支兔毫笔、松烟墨并卷麻纸,玉川便同自己的包袱杂物等一并收了起来。
来时霍圆反复嘱咐随时寄书信,以免断了联系;玉川感念她的盛情招待,应了下来,只是将玉振琴留下,说自己一路颠簸恐不妥当,日后回庄再弹不迟。
便说玉川下床铺纸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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