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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弄巧不成

小说:

衔珠在侧

作者:

楚迴

分类:

穿越架空

浑身的力气逐渐聚拢,手脚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玉蟾醒来睁眼,察觉手中多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被自己牢牢攥着,玄帐衬得那只手惨白如纸。玉蟾吃惊,几乎惊呼出声,帐外传来一句低语:“陛下,您醒了?可觉得舒坦些了?”

这男音温润如泠泠溪水,潺潺而流,不似小喜子那被捆了三圈的嗓子能发出来的。

这人是谁?

玄帐外又传来一句尖声细气:“陛下、您醒了?”

玉蟾缓缓拨开帐幔,龙榻前一站一跪,小喜子凑近了,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道:“陛下积劳成疾,一时晕厥。这位、这位是李老太医的徒弟,他老人家说年轻人手更稳,就让这位宋小太医给您施了针。”

玉蟾颔首无言,又去瞧侧首跪着的男子,肤色偏白,下颌线如刀削斧劈般清晰,流畅地往圆领衣袍下钻去。他脊背笔直,袖口用襻膊缚起,手臂修长,垂在两侧,末端的手指又细又长,和萧润的不同,是另一种更为单薄纤柔的美感。

玉蟾收回目光,想到之前两人肌肤相亲的触感,心中微微一动。难道昏睡中那只覆在额上冰凉的手,是他的?那、她梦见的母亲……

玉蟾背上惊出一层薄汗,唯恐梦里意志不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他听见。若是被萧润知道了,他岂有命活?

玉蟾又暗暗扫了他一眼,他仍垂眸跪在那处,她未松口,他亦不敢起身。

“小喜子,你先出去!”玉蟾冷冷道,眼风一扫,小喜子眼中那一抹狐疑的异色霎时灭了,屈身退离了殿。

殿内倏地静了,玉蟾踱步过去,刚要张口问话,他脊背一躬,抬手道:“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玉蟾一愣:“说说、何罪?”

“臣、臣屡次触碰陛下龙体,犯了天威,但臣、臣实属无奈,陛下体温时低时热,臣、只能徒手试温。”

玉蟾微怔,想起梦中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柔柔地贴在额上,她有些尴尬,伸手在他肩膀上微微一碰,问:“你叫什么?”

“臣、宋、长风。”

玉蟾手下的肩微微一颤,玉蟾又问:“无妨、是、是朕拉着你不放,朕在昏睡中可有什么、呓语?”

“陛下、只喊了几句长辈称呼……并无其他呓语……”宋长风磕巴道。

玉蟾见他略微磕巴,担心他有所隐瞒。玉蟾不知陛下该如何审人,只想起曾看过的戏曲里的那些官老爷断案时,都是把脸凑到犯人跟前,逼视对方。

玉蟾便也凑近了,两人顿时近在咫尺。

她头次这样贴近一个成年男子,攥在背后的手指掐得发疼。这样近的距离,她闻得见他的呼吸,看得见他的肌肤纹理。

而宋长风仿佛被钉在地上了,纹丝不动。

玉蟾毫不避讳去瞧他,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长长的睫毛压低,在颤抖。

玉蟾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喜道,他果然害怕了。她又往前逼近半分,冷声追问道:“当真只有这些?没有别的?给朕如实道来。”

那纤长的睫毛一卷,抬了眼,玉蟾看到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颤动,里头竟然清澈地倒映着萧润近在咫尺的脸,面如玉雕,眼若灿星。

原来是他。玉蟾霎时记起了他,前不久才见过。不过一瞬,宋长风又慌张垂下了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臣……当真……没有……听见其他……”

玉蟾皱眉心道,这怎么比我说话还结巴呢,小心咬到舌头。

听闻这句她才微微安心,才慢慢退开道:“起身吧,小心跪坏了腿。”

“谢陛下!”宋长风撩袍,僵硬起身,退后时脚下一绊,夹着哗啦响动,颀长的身躯就要往一侧倒去。

电光石火之际,玉蟾下意识伸手拽住了他,不知是萧润气力过大还是宋长风整个人太轻,玉蟾使力过头,那宋长风被她拽过来,挟着清苦的药香扑了个满怀。

玉蟾受惊,连退几步,膝盖弯磕在榻沿处,两人就倒在了身后的龙榻之上,那玄帐也被扯落,将亲密相贴的两人罩在一缕暗色之下。

心跳声砰砰,不知是谁的。响动之后,殿里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殿内的烛火轻轻跃动,将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了帐上,摇摇晃晃。

玉蟾手中轻轻一推,愣神的宋长风犹如被火烫到一般,起身又跪在了榻前,恭敬拱手道:“冒犯、冒犯陛下,谢陛下援手……”

玉蟾满脸发热,也有些微讪,指着满地从药箱撞落滚出的用具道:“无碍,你赶紧收拾收拾。”

宋长风便起身捡拾用具,玉蟾往后让了让,脚下踩到一件东西,捡起一看,是一只乌木杆小楷笔,样子老式,色泽暗淡,连沾墨的兔毛也分岔。

玉蟾递过去,好奇一问:“太医局何时俸禄这么低了?”

宋长风双手接过,恭谨道:“是家父遗物。”

玉蟾看他低垂的眉眼,心中微动,两步跨到御案前,取了一只全新的紫金狼毫小楷用笔,递给了他道:“朕、赐你一只新的。遗物,就好好保存,万一刚才摔坏了,就不妥当。”

玉蟾说完这些,念头一转,便惊觉此举不妥。一时之间有些左右为难,可君子一言,都驷马难追,更何况现下,两厢为难之际,宋长风的声音柔柔飘来:“多谢陛下!”

玉蟾只好梗着脖子道:“若无事,便退下吧,”

“是!”他头也不抬,收拾好后,提着药箱就走了。

宋长风走后,玉蟾传了膳,吃饱喝足之后,又鞭策自己坐在御案前看奏折,不过半个多时辰,玉蟾便困了,只能用手撑着眼皮,强迫自己往下看。

可那奏折上的字迹,渐渐变成了瞌睡虫,一动一动,晃得人眼花目眩。

玉蟾抵不过,最终伏在案上,流起口水,嘟囔一句:“陛下、狗都不当——”

说完,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轻响,恐是落了小雨。

—

次日,天刚熹微,残星几点。

萧润早已在未央殿摸了一块宫令牌,就等着宫门开。

身后跟的桃叶探头探脑,一个劲伸脖子往前凑,低声同萧润道:“哎,小主,托您的福,进宫三年有余,我还是头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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