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处的石板已经有一半塌掉了。
陈九先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就伸手把秦守义拉了上来。
姜浩背着姜雪最后一个出来，脚踩在泥地上把地踩实了之后才直起腰来。
四个人在地下待了一整晚，没有人急着离开，先站一会儿晒太阳。
姜浩也没有催促他们，自己在下面走了一整夜，两条腿都变的很沉重，正好休息一下。
姜雪趴在他的背上，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小声问道：“哥哥，这是在外面吗？”
“嗯，出来了。”
“我怎么觉得，日头比以前亮。”
“由于你待的时间比较长。”姜浩把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说，“走吧，先回去了。”
陈九的腿有点跛，走起路来比较慢，一边走一边看，嘴里还念叨着，这棵树我走的时候就有了，那间石屋怎么就没有了。
秦守义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跟着走，有时也会应声。
到了后山道口之后，让两个护院把守在门口。
两个护院手里拿着刀，看到姜浩之后脸色惨白，一个转身就往山下跑，另一个拿刀的手都在发抖，嘴里还说：“你站住，不要过来……”
姜浩说：“我不打你，去告诉别人地牢里的人都出来了。”
那个人愣在原地没有动。
“去吧。”
于是他就跑了，而且比第一个还快。
姜浩看着他们跑，没有去追，如果真的要跑的话，这些人也拦不住他。
心里有数，真动起手来吃亏的不会是他的。
陈九啐了一口说道：“姜家的护院也就这样。”
“三十年过去了，换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秦守义说，“走，我们自己下去吧，省得别人来请。”
一路往山下走，路上就有人议论开了，沿途的仆役，护院，客人中有人躲在门后看，有人跟着走，越传的人就越多，指指点点地说地牢里的人活着出来了，还带出两个老人。
姜浩不理他们了，现在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让妹妹吃上一口热乎的。
姜雪的手被他握在手里，是冰凉的，他一路握着她的手想要将她的手焐热。
外院的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
家主站到了正屋的台阶上，三叔站在了家主的旁边，二房，四房，五房的族老也都来了，姜元烈，姜素问站在前面，莫教习，赵教习也在其中，老药头蹲在墙角。
姜浩粗略地看了一番，心里冷笑不已，这样的排场比他来的时候大多了。
姜元烈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他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敲了一下，并没有用力：“你小子，命真硬。”
“命不长的话，早就被关死了。”
“关你什么事，我可不掺和。”姜元烈哼了一声说，“早知道下面是什么样的东西，我就先把话递给你。”
姜素问没有挤过来，站在原地冲着他点了点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药瓶。
场子边上还有几个外人。
一个穿道袍的，背着桃木剑；一个穿僧衣的，手里拿着佛珠；另外两个穿黑风衣的，是调查局的人。
其中一个转过身来之后，姜浩才看清楚是苏瑶。
她的手臂还打着石膏，见到他之后眼圈马上红了，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家主先说话，目光从姜浩脸上移开，转到秦守义，陈九身上，又回到姜浩身上。
“你出来了。”
“出来了。”
“几层啊？”
“三层，都走了一遍。”姜浩说，“第一层的狱卒被我绑在空牢里，胖子叫姜六，你可以问他。第一层的罪人，我答应过人家，要过堂。”
家主的眼皮跳了一下：“你动了狱卒？”
“不动他们的话，我就拿不到钥匙。”姜浩把姜雪放下来让她靠着自己站稳了，“三十年的，十九年的，我都带出来了，不信的话就让他们自己说。”
三叔冷冰冰的向前走了一步，对姜浩说道：“姜浩，你私自闯入地牢，打伤了狱卒，还把罪犯放了出去，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三弟。”家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先让他把话说完。”
秦守义向前迈出一步，将铁条插入地上之后开口说道，先自报家门，姜家第十六代医官，在十九年前被二房以私通罪人的罪名关入了监狱。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之后才继续往下说，在下面给一个外姓的女孩看过病，现在不知道那女孩是死是活。
“如果我真有罪，当年为什么不当堂审问，要半夜抓人呢？”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场上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二房族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是没有出声。
陈九接着说道，三十年前外姓伙夫被打死的事情，在说的时候撩起裤子来，露出了那条瘸腿。
“这条腿是当年被推下台阶摔伤的，秦医官给我接的骨。”他说，“你们可以查，查清了以后，我的命就归你们了。”
场上没有人的声音。
家主站在台阶上看着二房族老，一眼就让对方低下头来。
“过堂。”家主说，“地牢第一层，所有的罪人都要一个一个地过堂，冤枉的就放出去，当年经手的人也一并查。”
三叔着急地说：“大哥，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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