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的人，是从山门正路上来的。
一行十几个人，穿一色的青衫，为首的是个老者，头发花白，腰里挂着一块玉牌，走到场子上，站住，目光先扫了一圈，落在姜浩身上，停住了。
姜浩还拿着那半个饼，姜雪躲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
老者看了他半晌，开口，声音不大：“你叫姜浩？”
“是。”
“你母亲，叫姬婉。”
姜浩的呼吸停了一下，没立刻答，把手里的饼塞给妹妹，擦了擦手，才问：“你们是什么人？”
“姬家，三房长老，姬远山。”老者指了指腰里的玉牌，“你母亲，是我们姬家的女娃，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三舅公。”
姜浩看着他，问：“我娘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知道的，比你多。”姬远山说，“三年前那桩事，通缉令发下来，姬家连夜派人去云海，去晚了，人已经没了影，只找着你。那时候你昏在路边，怀里还抱着你妹妹。”
姜浩没出声，这事他记着，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我们找了三年。”姬远山道，“你母亲没找着，你父亲也没找着，连你，后来也搬了地方。姬家不敢明着找，怕打草惊蛇，让那些东西先盯上你。”
“我父亲呢？”姜浩问。
“在昆仑，我们的人去了两回，他都不见。”姬远山道，“说，没找到治你们母女的法子，没脸回来。”
姜浩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在心里头，把昆仑两个字，又过了一遍。
“现在怎么敢了？”
“因为你闹出了名头。”姬远山看着他，“王家的事，黑松岭的事，姜家地牢的事，你藏不住了，我们也不用再藏。”
家主这时候从台阶上下来，走到场子中间，挡在姜浩前头。
“姬长老，这里是姜家。”家主说，“姜浩是我姜家的人，他母亲的事，姜家自有计较，就不劳姬家费心了。”
姬远山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笑没到眼底。
“姜家的人？”他说，“我怎么听说，姜家的人，把他关在了地牢里？”
家主的脸色很难看。
“这是姜家内部的事情。”三叔走上前去冷冷地说，“姬家管得也太宽了吧。”
“家事？”姬远山又重复了一遍，慢慢的说道，“一个四阶的孩子被逼着闯地牢，每一层都是要命的东西，这就是家事？当年姬家的小姐嫁到姜家的时候，在三年前出了事，姜家给姬家送过信吗？”
三叔还想说的时候，家主就抬手制止了。
“姬长老今天来是什么意思？”家主发问。
“要人。”姬远山说，“姬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出去。家主，我把话说清楚，姬家要接他回去，认祖归宗，他母亲那一房没有男丁，他是唯一的根。”
场上顿时就乱成一团了。
二房的族老也跳出来说道：“不行，他是姜姓，凭什么和你们一起去？”
“姓姜，但是姬家的血脉也在他身上流淌着。”姬远山说，“姜家不认他，姬家认。”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转过身来对姜浩说，语气温和了一些。
“孩子，我把事情告诉你。”姬远山说，“姬家这一代没有少主，你回去之后就是少主了，姬家供奉的人皇剑也该有人来接。”
姜浩皱了下眉头问道：“少主？人皇剑？”
“这些事情回去以后慢慢说，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姬远山说，“你现在只有一件事情要记住了，你所承担的责任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姜浩没有回答，但是心中已经记住了。
人皇剑三个字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分量并不轻。
三叔在一旁冷笑道：“少主？姬家的少主，轮到外人来做吗？”
“他姓姜，他母亲姓姬。”姬远山说，“姬家的规矩是血脉认母亲，也认父亲。”
“但是姜家不同，你们一直说他是姜家的人，地牢里的锁妖链，没把他当成姜家的人来对待。”
三叔被呛了一下，脸色很难看。
二房族老在一旁阴沉着脸说道：“姬长老，话说得好听，但是今天把人接走之后，以后他惹出祸来，姬家能担得起吗？”
“承受得起。”姬远山看都没看他，“姬家上下一千多口人，一个孩子算得了什么。”
三叔的脸色很难看，转过头来对后面的护院使了个眼色，十几个护院就悄悄围了上来，把场子的出口给堵住了。
姜浩一直站着没有动，看到这样的情形心里就感觉很冷。
姜家拦住姬家，是为了面子，在监狱里能不能活着，没有人会放在心上。
姜雪在后面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道：“哥哥，他们会带你走吗？”
姜浩没有回答，伸手将妹妹护在了身后。
三叔忽然转身，冲他开口：“姜浩，你自己说，你是姜家的人，还是姬家的人？”
这话是个坑。
说姜家，就得留下，接着当客生，看人家脸色，说姬家，就是当众打姜家的脸，走不出这个场子。
姜浩看着他，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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