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凌南不动声色地拿走林跃青面前的茶，
他趴在林跃青脖颈处耳语。热气与发丝交织，惹得林跃青耳后发痒：
“你这杯不好喝，喝我的吧。”
林跃青看见尤凌南把他的那杯推到自己面前，茶汤在洁白的杯壁中摇晃，泛起一阵波纹。
青年湿润的眼睛被照在杯中，林跃青只是不停地用手指抚摸茶杯，一口也没喝杯中的茶。
尤凌南倒是当着林跃青的面小啜几口茶，
尤凌南的茶是他让助理随便泡的，他说不上喜欢饮茶，只是需要时不时在工作中补充一点咖啡因。
但给林跃青准备的是武夷出产的大红袍，产量稀少、有市无价。
林跃青是建福人，家乡在武夷县附近。
尤凌南在海州的茶庄看见这茶，就想起林跃青曾经向他描述的家乡，那是个丘陵环抱的小村子，土地贫瘠，只能勉强产出花生和地瓜，比起隔壁茶树连天的武夷县，这里有些过分暗淡了。
那时，尤凌南眼睛看着茶叶，脑子里却浮现出林跃青聊起家乡时柔和的面容。
准确来说，是林跃青张张合合的唇瓣。
林跃青讲久了，嘴唇发干，时不时就伸出舌尖舔一下，还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
尤凌南当时想，
嘴巴发干好可怜，为什么不让他来帮帮忙呢？
他很乐意效劳的。
然后，茶庄里的尤凌南买下了两包大红袍的茶饼，带回来放在办公室里却再没开过。
现在，尤凌南想起自己似乎还没喝过这包大红袍，轻轻抿了几口。
有点苦，细品还有淡淡的咸味。
尤凌南看着泪眼婆娑的林跃青，侧过脸说道：
“这茶好苦。”
尤凌南心里也发苦，但他嘴上是不会承认的。
林跃青整个人呆呆的，似乎没听见尤凌南的话，完全不解尤凌南的话茬。
青年看向尤凌南，眼睛里水色莹莹：
“凌南，我现在还不太想去登记……”
林跃青现在才刚刚恢复了一点点记忆，那只惨死的猫揭开了林跃青三年记忆的一角。
他的房间里一直有这么一头大象，
在赤\裸的现实面前，林跃青没办法继续装聋作哑。
林跃青桌底的手轻扯尤凌南袖口，尤凌南抬眸用眼神示意律师回避，对方识趣地离开了。
门被关死，林跃青得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他鸦羽般的长睫不停眨动，透露出主人不安的内心：
“凌南，我现在真的还没有做好登记的准备。”
“我不是失去了三年记忆吗？听医生说，这三年记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找回来的。”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回这几年的记忆。”
“凌南，你看我要是带着我们甜蜜恋爱的三年记忆去登记，是不是更圆满一点。”
说完，林跃青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尤凌南。
尤凌南听见林跃青的话，心绪错乱。
他想，
怎么可能啊，跃青。
要是你恢复了记忆，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脚把我踹了，然后物色其他的男人玩弄。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林跃青没有等来爱人的回答，
尤凌南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淡淡地说道：
“已经预约了后天下午登记。”
林跃青感到有点不对劲，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对，海州结婚登记预约需要两个人的证件，凌南你不可能……”
听见林跃青的话，尤凌南仰头大笑，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跃青，你太天真了。”
“你的证件现在都在我手上，能不能预约登记不需要你的同意。”
一股酸楚无力的感觉涌上林跃青心头，
他苍白地为自己辩白道：“可是……”
尤凌南把林跃青按在墙角，他不看林跃青骤然苍白下来的脸，只是说道：
“跃青，”
“不要想着离开我好吗。”
“现在你的全部都在我手上，你不想把一切弄得太糟糕吧，跃青。”
尤凌南撂下这句话之后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林跃青一个人。
尤凌南步子迈得很大，背影看起来却有那么一丝的狼狈。
他始终回避着林跃青的眼睛。
办公室内，林跃青靠着墙角缓缓坐下，他发丝凌乱，正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青年不明白，他只是想要推迟一段时间登记结婚，为什么凌南就跟他发这么大的火？
凌南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包容他、最爱他的人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呢？
林跃青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透过雾气蒙蒙的双眼，他眼中的世界扭曲颠倒，像一幅未干的油画。
青年把自己的嘴唇咬破，铁锈味使他的清醒回归。
林跃青喉结滚动，咽下齿间的血丝。
他伸手用力地擦干眼泪，眼圈被揉得发红。
林跃青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极其缓慢地转动，
他想:
这样好不公平啊凌南，
只要你想结婚就一定要结婚。
那要是凌南有一天想要抛弃他，那他是不是就只有认命的份了？
这样怎么行呢，凌南。
爱情的天平当然需要两个人来调节啦。
林跃请想起了被他藏在家里的那只诺基亚。
那只诺基亚不大却坚硬，握在手里，他经常怀疑是不是可以用它代替破窗锤。
*
另一边，尤凌南跑到了公司天台，这里空无一人。
世界被调成静音状态，尤凌南只能听见自己破防的声音。
他走出办公室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尤凌南恨恨地想到，
不是，为什么吵起来了走的是他？
这是在他的公司里，为什么是他仓皇走掉。
是因为他不敢面对林跃青吗？
是因为他不敢看见林跃青对自己失望的眼神吗？
开玩笑吧怎么会。
他根本不在意林跃青讨厌他的。
完全不在意。
尤凌南从胸前摸出林跃青的照片，眼神沉了下来。
他只是……有点难受罢了。
为什么林跃青已经失去了三年的记忆，他也心满意足地成了林跃青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林跃青还是会萌生离开他的想法？
嘴上说想要推迟一段时间再登记，呵，谁知道呢？
会不会推迟着推迟着就和别人勾搭上了？
会不会推迟着推迟着就踹了他？
切，林跃青又不是没干过。
远处，一群白鸽被惊扰，齐齐向天空飞去。
洁白的翅膀在日光下扇动，阴影与日光的位置不断交替。
其中一只翅膀有伤的鸽子遇风而后翻，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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