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智博咽了咽口水，
他在心里不停祈祷，尤凌南站在酒店门口只是碰巧，多看他几眼只是因为共事过。
对，一定是这样的，现在他只要光明正大地离开就好了，酒店又不是尤凌南开的，他怕什么？
张智博理了理衣领，强装镇定地向前走去，一步、两步。
尤凌南低头看表，看起来并没有很在意擦肩而过的老下属。
就在张智博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长舒一口气的时候，
尤凌南按住了他的肩膀。
紧接着，一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轻轻地扫过。
就像猎人瞥见蚂蚁一般。
张智博西装裤中的两条腿止不住地发抖，但面上还在强装镇定。
只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不下去了。
因为，他被三个身穿安保制服的人团团围住。
三个人个子都很高大，从不同的方位堵死了张智博的路，投下来的阴影像一只巨大的笼子般罩住了张智博。
尤凌南松开了按在张智博肩膀上的手，他知道张智博不敢跑的。
男人站姿随意，语气轻快地对张智博说道：
“小张，恒星内部调查到你有想外输出商业秘密的嫌疑。”
“我当然是信得过你的，所以现在只是带了几个朋友约你一起喝喝茶。”
“我记得你很喜欢铁观音，对吧？”
张智博砰地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气息发颤，嘴里吐出不成调子的话：“是、是的。”
尤凌南转身就走，他鼓了鼓掌，围着张智博的几个壮汉就一起把他搀扶起来。
张智博双脚发软，几乎是悬空在三个壮汉中间。
不远处，一束视线一直投射在尤凌南身上。
那个人神情复杂地看了张智博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是谈存朗。
目送着张智博被尤凌南带走后，谈存朗压低了自己的帽檐，转身离开。
谈存朗想，张智博这样的人未免太过天真。
他以为自己只要铆足了劲出卖尤凌南就能得到章景山赏识、从此平步青云人生光明吗？
完全不是这样。
章景山看起来儒雅随和，实际上是个极其多疑、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人。
像张智博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利用价值被榨干后就会被章景山一脚踢开。
谈存朗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林跃青，
林跃青要是真的落到章景山手上，以章景山的个性，青年的境遇会比张智博惨上百倍。
想起自己在章景山地下室看见的笼子、鞭子、锁链和精神类药物，泫然欲泣的林跃青仿佛就在眼前。
像林跃青这样纤细白皙的青年，身体上的不堪痕迹会旧去新来、无穷无尽。
——直到他彻底成为章景山的“专属”。
谈存朗想起章景山曾经养过一只兔子，
那是一只荷兰侏儒兔，小小的一团很可爱，周身都是浅灰色的毛发，只有腹部是米白色的毛发。
他和父母一起去章景山家的庄园拜访，因为年龄相仿，他被章景山带进卧室一起相处。
谈存朗喜欢小动物、又是第一次见全身灰得这么均匀的兔子，没忍住上手摸了摸。侏儒兔也很亲人，抱着他的手指蹭。
当时章景山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然后，几天后谈存朗再去章景山家做客。
照旧是作为小孩子的章景山接待他，他看见章景山带着一双毛茸茸的灰色手套。
起初谈存朗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有有点失望没在章景山卧室里看见那只侏儒兔。
直到章景山给他端来点心，谈存朗清清楚楚地看见：
那双手套的手心处，容貌是米白色的。
——和那只亲人的侏儒兔一模一样。
谈存朗把点心嚼碎，却做怎么也咽不下去。
那时，章景山只有十二岁。
在到后来，章景山年纪越来越大，在同龄人中越发耀眼。
他成熟、自律、英俊，完美得像表彰墙上扣下来的人模。
果然，他一接手家里的公司，就春风化雨般地壮大宇和，让宇和成为盘踞在海州的一条巨蟒。
人人竞相称赞章景山才能出众，宇和的前途可以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而谈存朗却看见，宇和是怎样蚕食着同类的尸体、软刀子般排除异己，最后成为尸山血海中的巨物。
再后来的某一天，章景山愉悦地告诉自己，他爱上了一个青年，比他小五岁。
爱？
章景山这种人，也会有爱吗？
谈存朗悄悄调查了那个青年，他真的很漂亮，难怪让人一眼沦陷。
可是，那个在美院教书的小老师已经有男友了啊……
谈存朗告诉章景山，男人只是笑了笑，然后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然后呢？”
章景山抿一口面前的茶，继续说道：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那个叫林跃青的青年陷入了恐怖的漩涡中。
谈存朗是章景山的亲戚，这么相交多年也算是半个朋友，他本该在岸上看戏，静静地看着章景山得到一只新的侏儒兔。
一只可以在床上狠狠玩弄的侏儒兔，一只可以肆意释放占有欲的侏儒兔。
兔子嘛，吃胡萝卜的小畜生，捏着耳朵狠狠把玩也只能用红眼睛瞪人。
谈存朗渐渐地发现，他投射在青年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了。
他开始想象，要是自己是章景山，一定不会对青年这么过分，他会……
可怕的想象。
如果说林跃青是意外溺水，那他谈存朗这种蠢货就是自愿投湖，明明知道章景山是什么人，还控制不好自己的心。
真是……蠢得要命。
谈存朗唇角是苦涩的笑。
他的身影消失在一辆车上，上车前，他想：|
现在，他要去干一件蠢事了。
天大的蠢事。
*
另一边，尤凌南很轻松地就套出了张智博的话。
尤凌南三两句就让张智博明白自己出卖恒星机密的行为早就暴露，配合是一种更明智的选择。
张智博是靠关系被虞斯推荐进来的，要是坦白，那泄密就是他一个人犯的错。
要是拼死抵抗，那他那对在宇和做管理层的父母就一定会被牵扯进来。
张智博交代完一切，垂着脑袋看自己的脚尖。
他的背弓成九节虾的形状，不过短短两小时刚刚在林代曼面前的风光就荡然无存。
尤凌南示意办公室内的三个高大的安保人员先出去，偌大的办公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他和张智博。
尤凌南装作做不经意地问道：
“林代曼和你们章总很熟吧。”
张智博讪讪地点头。
……
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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