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熟悉的小土路，还是熟悉的纸人马车，明怀澄她们怎么进的渡缘镇，现在还是怎么离开。
明怀澄精神头儿好了不少，在马车里伸了个懒腰：“三无应该是真的改好了吧？”
离开前，她们去过大莲家，三无已经褪去袈裟，换上了寻常的布衣，头上发茬也冒出了头，看她们来，三无面上羞赧，想打招呼，又是习惯双手合十，眼见就要鞠躬，却又生生打住。
他停得别扭，明怀澄看着也别扭：“三无师父习惯佛家礼就用佛家礼吧，不碍事的。”
三无倒是个犟种，认认真真道：“不可，明姑娘既然说让我入红尘还命，那肯定是要老老实实做个俗人，还拘着佛礼如何算得？姑娘也是，唤我三无即可。”
明怀澄听完，不由得想笑：“你明知那是为了让你不死的托词。”
“神女心善，但我不能仗着您心善，就肆无忌惮，若是心不诚，别说日后修行，就算是还您恩德也还不完的。”三无依旧认真。
明怀澄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一头倔驴，也就不坚持了，只是简单打过招呼，做了告别。
三无将一本册子交给她：“神女魂魄……被我所伤，三无难辞其咎，这本册子，是三无多年心血，若是对神女有用，就是三无之幸了。”
明怀澄接过，翻开看看，又一把合上。
里面记着的，是三无多年来滋养花妖魂魄的方法。
“多谢。”明怀澄低声道谢，将册子好好收起。
三无只是笑笑，生疏用俗礼和明怀澄她们做了告别，她们便坐上马车，先让凤翎赶车，等出了城，没什么人了，明怀澄才使出小纸人，免得吓着路人。
“要是有用，你最好趁着现在不忙，抓紧时间修复魂魄。”凤翎在车厢内闭目养神，“容知微担心姨母，先回容郡一趟，万一后面有什么，你得有自保的能力。”
“知道知道。”明怀澄摆摆手，“从今以后，我一定弓不离身，箭不离手，随时准备瞄准敌人。”
凤翎瞄了她一眼，没说话。
明怀澄往前凑近，抬手轻轻撞撞凤翎：“不过也得感谢你，要不是那天你提醒我射箭，我还不会徒手放灵力攻击呢。”
“其实都是一样的，日子久了，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凤翎催促，“比如现在，你必须快点修复好魂魄，以及……”
说着，凤翎从怀里掏出一沓小纸人：“这些，你准备着，免得要用的时候还得临时剪。”
明怀澄看他准备充分，心情不由得凝重。
怎么感觉，凤翎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容知微不在，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们一大清早离开渡缘镇，眼瞅就要入夜。
明怀澄刚抬手，正要让小纸人停下来休息，凤翎抬手拦住她：“别停，继续赶路。”
“已经晚上了，还要赶路？”明怀澄惊讶。
“之后有时间休息，现在尽力，能走得远一些就远一些，离渡缘镇越远越好。”凤翎坚持。
明怀澄觉出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凤翎见她猜中，沉默一瞬，接着道：“日后有时间给你解释，现在全力赶路。”
“日后，什么日后，等到什么时候？”明怀澄一指外面，“纸人赶车，有什么事急到你连几句话都来不及说？”
凤翎沉默，但态度很是坚决。
明怀澄这段时间见过了犟种，见凤翎这样，也知道他犟劲儿上来了，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顺毛捋。
可是凭什么？
大家已经一起度过了这么长时间，甚至是生死之交了，可偏偏现在，一个劲儿让她赶路，却不允许她问原因。
想着想着，明怀澄委屈劲儿上来了，一换手，让小纸人停下。
小纸人收到指令，一拉缰绳，马儿打了个咴，步伐慢了下来，眼看就要停下。
凤翎急了：“你干什么！”
明怀澄一扬下巴，倔劲儿也上来了：“凤翎，你有什么不相信我的？就算是有什么，我陪你一起不就完了，咱们瓜子一起吃，刀剑一起挡！”
凤翎神色逐渐焦躁，不停往外看，最后一狠心，起身就要出去。
“你干什么？”明怀澄一见他要走，有些慌了神。
“我去去就来，你如果累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别睡着了，得醒着神儿。”凤翎匆匆说完，掀开帘子，弓腰出去。
明怀澄紧忙跟上，但凤翎并没有跳下车，而是转身化为青鸾，振翅就飞了出去。
“凤翎！”明怀澄喊他。
青鸾回头，盘旋两圈，就飞远了。
小纸人被凤翎一挤，手拿缰绳，差点就要掉下去。
小纸人很灵性摆动两条小短腿儿，刚要努力回到原本的位置，结果明怀澄紧随其后，又是一挤，它差点又要掉下去。
明怀澄没喊回凤翎，有些尴尬，微微转头，正对上小纸人扁扁白白的脸。
不知怎么，明怀澄硬是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无语。
夜色渐渐深了，马车还停在原地，小纸人抱着一堆干枝子回来，明怀澄勉强生起了火。
不为取暖，就怕有什么豺狼野兽，趁着夜色攻击她。
凤翎不在，她得保护好马车，这很有可能是她的唯一脚力。
明怀澄在车里打坐，按照三无的方法，吐息纳气，感受灵力在体内缓缓流动。
夜里静谧，明怀澄反而更清晰感受到体内灵力流转。
越练越兴奋，就像不会困似的。
她能感受到，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力量，跟外界产生了联系，两股力量试探、触碰，接着友好交流，体内的灵力缓缓包裹住灵气，温柔接纳了它。
一套下来，明怀澄愈发觉得神清气爽，甚至五感也敏锐了不少。
凤翎还是没有回来。
明怀澄放出灵力，试图感知凤翎的远近。
不是不愿意和她说实话吗？等会儿她就自己跑路，让他回来找去吧。
明怀澄还在暗戳戳思考怎么报复，突然一顿。
似乎有一支队伍，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而来？
明怀澄赶忙踩灭火堆，转身冲着车板上的纸人一点，自己熟门熟路爬上马车，指挥小纸人赶车开跑。
她人生地不熟的，此刻又是只有一个人，听着这来势汹汹的队伍，谁知道是不是冲她来的？
无论是不是，她还是快跑要紧。
不是最好，万一就是冲她来的，那她现在落单，岂不是太好抓了？
小纸人赶车熟门熟路，速度逐渐快了起来。
明怀澄不敢疏忽，依旧放着灵力探察。
那队伍似乎略略停顿，整合了一下，又急速前进。
正是朝她的方向而来。
“完了！”明怀澄暗道，“还真是冲我来的。”
可为什么呢？
是不是和凤翎急匆匆离开有关？
还是说……
和神女失踪有关？
一想到之前明安和容乡君都说，神女无故失踪，明怀澄忽然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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