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寺发生了几起大事。
借住的明怀澄一行,突然受了重伤回来。
三无师父抱着他救回的大莲尸身,全身是血,找了人帮尸身清理干净,送回去下葬,之后就回了禅房,不出门也不吃饭,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在禅房门关起来前,给监寺说了一声,要给明怀澄她们最好的药材,把她们的伤治好。
监寺送药时,向明怀澄打听过好几次,每次明怀澄都是摇摇头。
“怀澄,我们为何不跟他们告状?明明是他们的住持把你们害成这样,你倒好,一句坏话都不说,还不许我说。”容知微愤愤不平,要不是明怀澄拦着,她刚回来的时候就要给全寺都讲讲,三无是怎么以公谋私,还差点入魔的。
只是明怀澄拦着,凤翎似乎也收敛了性子,就说让明怀澄自己看着办。
两个苦主都这么说,容知微就算想出头也师出无名,不得不作罢。
明怀澄自从忍受魂魄被剥离后,人就累得很,总是想睡,这会儿好不容易清醒一点,看看容知微仍旧气呼呼的样子,有点想笑:“你真觉得,把这事儿宣扬的众所周知了,是件好事?”
“难道不是?不宣扬,怎么让别人知道他错了?”容知微问。
明怀澄支起身子:“然后呢?让别人都知道之后呢?”
“嗯……大家就知道他有多坏了,就会……就会……”容知微“就会”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就会撤掉他的住持之位。”
明怀澄这下是真的笑出来了:“可是无相寺为什么要撤掉他呢?”
“他滥杀无辜,这还不够?”容知微拧眉歪头,扬起下巴,十分有理。
“撤掉三无,对无相寺还是渡缘镇,都没有好处,只要我们离开了,凭借三无的修行和法力,他照样是渡缘镇第一人。”明怀澄说,“现在他让我们养伤,但闭门不出,也不见人,我们还能好好休养,如果我们宣扬出去,我们受伤就是因为他,那才是真把我们推入险境了。”
容知微不明白:“为什么说出真相,反而会陷我们于险境?”
“你不能保证,你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能被理解。我们自认为是说出真相,就算三无承认,无相寺里每个人还能都承认吗?万一有那么一个,脑子发懵,觉得我们诬陷圣僧,或者觉得我们的存在是三无的污点,趁着三无万事不管的时候,来害我们怎么办?”明怀澄耐心给容知微解释想法。
容知微从未听过这样的说辞,一时有些跟不上:“可,这里是寺庙啊,僧人们剃度修行,却连犯了错,不能说的吗?”
姨母常常教导她,错误并不是羞耻的,但如果任凭错误留在那,不去补救,也不去弥补,才该是羞耻的事。
明怀澄说了这几句,精神又有些不济,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倒下去。
凤翎在一旁,赶忙上去扶住,缓缓让她再度躺下,免得她一下砸着自己。
“高贵的是信仰,不是人。”明怀澄猛猛吸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有修道的,有修佛的,有学儒的,还有信上帝的,谁都不比谁高贵,只要信仰能让他们坚守内心,做个好人,那就是有用的。”
说了几句话,明怀澄又觉得累,不禁羡慕起凤翎:“当妖也挺好啊,受伤了能恢复这么快,一点儿不耽误事儿。”
凤翎一顿,看她一眼:“好也没法,最快今天,最迟明天,我们就得赶路了。”
“啊?可是我还没休养好。”明怀澄哀嚎。
“你伤到魂魄,在这儿呆个一年半载的也未必能休养好。”凤翎无情拒绝,“别撒娇,最好趁三无出门前我们就走。”
“哕,谁跟你撒娇。”
二人差点就又要争吵,突然听敲门声砰砰,似乎很急切,三人一惊:难道三无已经出来,想要杀了她们灭口?
容知微立刻将窥天尺取下,握住,前去开门,凤翎则在床边护着明怀澄,抓着明怀澄的手,暗暗给她渡点妖气:“用灵力同化,能化多少化多少。”
容知微刚将门开了一条小缝,就听见门外小沙弥快速说:“打扰客人了,监寺师兄让我来找你们帮忙,住持闹着要圆寂呢!”
一句说完,他就跑了。
这话没头没尾,倒也清晰,几人略微收拾,就去了无相寺的大殿。
三无一人跪在巨大的佛像下,僧人们将他围成了个圈,香客们在门外,窃窃私语,却又不敢大声。
三无听到脚步,回头一望,见是他们三人,笑了笑:“明施主来了。”
明怀澄拿不准他的态度,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既然来了,麻烦帮三无做个见证。”三无低头笑笑,“三无罪孽深重,无颜侍奉佛祖,此生只能以死谢罪,来世苦修,偿还罪孽。”
接着,他朗声道:“三无已经跟诸位说过了,三无早年误杀一妖,后为还她性命,占了大莲肉身,让妖借尸还魂,实为邪术,并非三无真会起死回生之法,明施主三人发现,为拦三无酿下大祸,才被三无打伤,三无无颜修行,亦无颜面对佛祖。”
三无说话的时候,香客们略微停顿,待他说完,又窃窃私语起来,僧人们一言不发,只有监寺还在不停劝着三无:“住持三思,就算是我六根不净,可渡缘镇、无相寺,都不能没有住持啊。”
“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的,我意已决,你不要再劝了。”三无脾气倔,犟起来,就算是他师父在世也劝不动。
三无毕竟还是住持,对身后事总要有交代,可即便真相已被他自己和盘道出,还是被人拦着,可见他平日行善积威,寺内上下对他皆是心服口服。
监寺劝了良久又无果,转头看看明怀澄一行:“明施主,你们也是除魔卫道的,可否帮我劝劝住持?”
明怀澄因着伤痛,不说出真相已经是大度了,她和三无几乎是生死大仇,开口劝慰,有些强人所难。
可要真的一句话都不说,眼睁睁看着活人变死人,明怀澄又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有个磨刀石在转,磨得她喘不上气。
正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凤翎轻轻将手搭在她肩上,话语萦绕在她耳尖:“随心即可。”
明怀澄顺着声音扭头,眨眨眼睛看看他,突然笑了出来:“followyourheart?”
凤翎:?
明怀澄笑笑,并不准备给他解释,转而决定开口,劝三无不要死。
既然要苦修,肯定从现在开始,从今生开始,哪有等来世再苦修的。
至于来世,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明怀澄大抵知道他们观念里是生生世世轮回不休,但她知道归知道,并没有实感,哪怕如今她成了神女转世也依然没有实感。
就算她前世是什么明心神女,难道就能磨灭她今生明怀澄的人生了吗?
忽然,人群喧闹,原本将门围得水泄不通的人们有的侧过身,有的往后退,紧紧贴着四周的人,让出了一条小道。
一对中年夫妻携手缓缓而来,渡缘镇贸易通达,镇上人多爱花布,这二人却身着素色衣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还肿着。
二人进殿,走到三无斜前方,眼看就要拜下去。
三无忙去扶他们:“施主莫要这般,三无犯下大错,以妖魂替大莲,徒增你们伤心,实乃三无之过。”
妇人开口,尚带着哭腔:“三无师父,我们思来想去,还是要来谢谢你。”
三无苦笑:“起死回生是假的。”
“我们知道。”中年汉子开口,只吐出这四个字,又缄口不言了,妇人紧跟着说:“为人父母的,哪有认不出自己孩子的?”
“两年前,大莲落水而亡,我们心肝早已煎过百遍,如果不是三无师父施出援手,我们夫妻二人,只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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