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开放学高峰期的马路是宽敞的，汽车循着重复的路线稳步行进着，直行拐弯尽在方向盘的操控之中。
沈焕笙紧紧抱实自己的小书包，依旧抵消不了脚趾抠地的冲动。
恨不得时光倒流，众人前脚离开她后脚就赶紧溜之大吉。
江泽远出现在校医室门口的时候，她还煞有其事地郑重道谢。
不料，下一秒，他就被班主任沙岩劈头砸下一个重磅优待——
“以后不舒服就跟江泽远说。”
不等她醒过神来，班主任又接连抛出一二三有根有据的论点，搭配的是少年抗议失败后比南极还南极的一张冷脸。
沈焕笙慌不择路，转身就将人头送到校医老师跟前，于是荣获了一顿关于“如何针对贫血与营养不良进行保养”的知识科普。
“学校食堂的营养肯定是不够的，蛋白质、铁、维生素C这些都要按照校医的叮嘱补充。”
“是是是。”
“街边的小事少碰，不要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的身体搞垮，高考不单单是拼成绩，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嗯嗯。”
“睡不着也闭上眼睛躺下休息，知道吗？”
“知道了”
沈焕笙捧着一张乖巧的脸，严格执行着点头微笑的流程，难得享受班主任雷厉风行手起刀落以外的柔情。
然而这并不能缓解车厢的逼仄与低气压，她招架不住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晚风袭来，呼吸迎来短暂的畅快。
稍纵即逝。
车窗的玻璃倒映出少年侧面的轮廓，眼眸一动不动地锚定在某一点，可窗外光景翻飞并没有能够长久驻留的。
沈焕笙莫名想到两人被捉到教导处问罪的情形，那会江泽远就是这样一言不发，比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时候更叫人不敢靠近。
他似乎很讨厌被牵扯到这种状况中。
可到底是怎样一种状况呢？
她又捉摸不定，作为单方面带去麻烦且两次被救治的一方，她实在编排不出对方冷漠无情的话。
不管怎样，她是打从心里将他视作朋友，况且她也没有这样的嗜好——
明知对方不中意，还任由事情强加到对方头上。
咳咳！
沈焕笙清了清嗓子，一手撇开怀里的书包就往前一倾，跟无尾熊似地扒拉上主驾驶座：“老师，收回成命吧。”
“没得商量。”班主任沙岩岿然不动，根本不买账。
“教室里又不是没有别人，这次不也多亏了李逸凡跟孟晞，还有温静，就别动用年级第一这种珍稀动物了。”
“那正好，江泽远的年级第一坐得也不是那么稳，你英语基础很扎实，正好帮他提升提升。”
“这……”
这简直是油盐不进！
即便平日里早对班主任说一不二的雷霆手段有所领悟，沈焕笙此时依旧被砸得一噎。
于是，她一咬牙，直接翻起了旧账：“正不好一点，老师，我跟江泽远好歹是传过绯闻的关系，影响多不好。”
高中作为衔接高考的战斗阶段，早恋在于老师就是半步都不可越的雷池，否则何至于早晚风雨不改地到操场与同学们斗智斗勇。
话音一落，车厢另一侧的人罕见地动了一下。
逼仄的车厢内，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难以言状的氛围。
叫人踌躇是否应该悄无声息地将话题跳过，又隐隐约约察觉不止是尴尬。
嘶——
沈焕笙忍不住敲了敲脑门，在班主任的视角里两人确实从头到尾都是误会，平时在教室里也是一切正常。
可在江泽远的视角里……
她可是货真价实的追求者，连勉强能掩耳盗铃的暗恋都不算。
顶多是识趣地急流勇退，再顶多一顶也就加一层宋望舒的关系。
可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
正当沈焕笙打算趁热打铁时，班主任沙岩优哉游哉地一把将火扑灭：“听到你心里有数，老师就更加放心了。”
她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可未及反击，班主任就抛出第二枚炸弹，只是语气从轻快变得深长：“沈焕笙，老师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教室。”
“……”
“而且你们住得近，要是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出点什么意外，碰上的概率也高些。”
“……”
“但凡，”班主任顿了一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但凡你家里还有能照顾你的大人，老师也不至于拜托到同学头上。”
此言一出，沈焕笙彻底没了声。
汽车终究还是驶进了她所居住的地方，旧式小区没那么多规划，随便停在哪家门前的空位都是无妨的。
一下车，班主任沙岩就接过她的书包，抬手塞到江泽远的怀里。
生怕他这只沉默的羔羊长腿一迈就一声不吭逃掉。
倒是她猛地刹住脚步。
他们何止是住得近，还互相造访过！虽然他去她那儿是受宋望舒所托，而她去他家也只是去找宋望舒，但那也是去过啊。
所以刚刚为什么要提早恋那一茬呢？要知道，班主任沙岩的金睛火眼可不是浪得虚名，万一坐实了什么名头，那她就罪过大了。
“老师，左边六栋一号就是。”
沈焕笙扯着嗓子喊道，顺腿就将江泽远挤到后面，同时提溜着眼珠子向对方发出信号：书包给我，赶紧撤。
不料他根本不理会她的好意，眼神短暂对上后，竟然掂了掂手将书包抓得更稳，乍一看还真是一副认栽听命的模样。
对吼！
何必苦口婆心地劝说呢？又不能在他们头顶装两监控，口头答应着呗。
即便被发现阳奉阴违了，难不成还真能狗头铡伺候啊？
思及此处，沈焕笙顿时如释重负，庆祝仪式是狠狠瞪了江泽远一眼：也不给个提示，害她一路上蹿下跳的。
但只得到一个躲得更偏的后脑勺。
沉浸在达成合意万事大吉的喜悦中，她掏出钥匙乖乖地将人迎进屋内，便美滋滋地盘算起等人走后大睡特睡的美好时光。
正当她顺理成章地夺回自己的书包，一旁的班主任沙岩突然火力全开：“沈焕笙，平时你就这么打发自己的！”
如雷锤耳。
沈焕笙抬起头是先看到江泽远的，只见他气定神闲地注视着某一处，丝毫没有像她那样被惊了一乍的猝不及防。
视线的落点正是屋里的厨房，经过又一段时间的积累，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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