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珥的有色润唇膏不怎么耐用。
掉色,沾杯,用得也快,现在只剩一个底。
从前像唇膏这种小东西,她经常随手一放,忘记丢在哪里。然后她就开始“做功课”,刷购物软件,搜种草避雷,精挑细选,买新款热门。
但以她目前的经济情况,已经不能那么任性了。
陆珥在家找了半天,床底、沙发下都找过,也没找到她的唇膏,不得不承认:丢了。
同一时间,周哥谨慎地提起了陆珥的背包。
她仓皇而逃,没带走这个东西。
他掂了掂:还挺重。
账户上的数字没什么实感,但是换成现金,真够吓人的。
“就……这么还给她?”周哥没有那个强大的心理素质,背着一包钱招摇过市。
万一有人敲闷棍呢?
他又晃了一下,“啪”一声,一个东西从背包的侧袋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
小小的圆柱体在地板上滚动两圈,撞在他的床边,停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殷非异低头看。
“哎呀,这是陆小姐的,可别给她摔坏了。”周哥说。
他刚想捡起来,殷非异的文件却突然从另一边滑下去了。
周哥立刻改变方向,冲过去捡文件。
那些文件相当重要,他听到这几天来的秘书透露了几句——合同上随便一个数都是天文数字。
他把文件捡起来,再一抬头,看见殷非异把那个小圆管放在床头柜上。
轻轻的一声响。
这位怎么亲自捡起来了?
周哥发愣。
“等她下次过来,还给她。”殷非异冷淡道。
但陆珥一周都没有再去医院。
她善于从教训中学习。
上次殷非异那个表现,实在吓人。如果她去得太勤,不把殷非异气死,也得把他累死。
怨恨,与被怨恨,都很累的。
在这一周里,陆父又打来十几个电话。
还是要钱的。
她每天清晨接一次电话,一共接了五个,每次都老实交代没有钱,然后剩下的责骂来电,她就沉迷工作,不接。
陆父真的很急,势必要从她手里拿到钱。
陆珥猜测,如果不是他不知道她住哪,可能要杀过来当面质问了。
但他依旧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大概如后妈所说,为了父亲的尊严。
第八天,陆珥收拾了这一周赚的钱,再次前往医院。
——够殷非异吃几天药了。
她越来越厉害了,现在很会赚钱。
陆珥感到一点小小的骄傲,骑单车都更有力气,她吭哧吭哧,骑出了节奏感。
这次她有通行卡,没人难为她,陆珥顺利来到殷非异的病房外。
然后她靠在墙边,直接给周哥打电话。
她压低声音:
“我把东西放在门外,等会你来拿?”
周哥不解:“陆小姐,您都到了,直接进去放下不好吗?”
还费劲打这么个电话,让他经手一道,有必要吗?
陆珥看了一下身旁紧闭的房门,说:“我不进去了。病人看见我,心情不好。”
钱到就行,她不用到。
周哥都不知道怎么说。
他很想透露病人隐私:殷非异等她来,等了好几天了。
从她该来的第二天没来,他就开始心情不好。
第三天,阴沉,第四天,阴冷。
这两天简直像鬼一样……周哥都不敢跟他说话。
就在昨天晚上,殷非异突然冷笑起来。
他甚至点周哥的大名,跟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闲话。
“掩耳盗铃,好吃好睡,真是快活。”
周哥傻笑,嗯啊哈哈地敷衍。
他听出来殷非异在怨恨陆珥。
那人家陆小姐也不能天天来受刑啊!
现在拖了一个礼拜,陆珥终于又来了。
殷非异接到门岗通知,就在等她。
陆珥轻快敏捷,她穿过花园,来到门前,只用了几分钟而已。
但他等了许久,一直看着门。
——他要仔细看看她。
是不是终于揭下面具,不再假装那所谓的“好人”。
但他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不进”。
“……我走了……”
殷非异喉咙一紧,他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他想下床,开门,将她拉进来逼问。
她到底要做什么!
可他没能行动。
这一点动作使右腿传来钻心的剧痛,他控制不住地露出忍痛的表情,越是疼痛,燥怒越是升腾。
该死。
陆珥!
他咬紧牙关,痛得发颤,无能地困在病床上,与一滩烂泥无异。
她却那么轻易地来来去去。
蝴蝶,鹿,风。
病房内一片漆黑沉寂,他的余光忽然看到了陆珥的唇膏,轻巧平衡地立在柜上。
他怒意横生,将它大力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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