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铁制的桌椅都像泛着寒光，空气中仿佛浮着一层冰。
黎语一进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季谨言搂住她的肩，垂眸问她：“要穿外套吗？”
“不用。”黎语摇摇头。
“喂，”陆轩沙哑的声音传来，“传我出来就是为了演偶像剧给我看吗？”
黎语循声望去，只见隔离窗一排竖粗铁杆后，胡子拉碴颇为憔悴的陆轩。
陆轩虽然身体微微往后靠着，故意做出一副散漫轻松的姿态，但仍然遮不住眼底的疲惫，看来这几天他过的确实不好。
见状，黎语有些惊讶，倒不是她有恻隐之心，只不过她记得陆轩家在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庭，居然会让他这么狼狈吗？
季谨言对比之下冷静许多，“这几天还没教会你怎么好好说话？”
谁知这句话就像踩到了陆轩的狗尾巴一样，假装淡定的面具被撕开，陆轩暴怒拍案而起。
“你也配？！”陆轩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关我多久？”
季谨言眉毛都没抬，“关你多久是法院判的，我说的不算。”
“如果不是你……！”陆轩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所有情绪都被咽回了肚子里。
黎语疑惑地抬头，只见季谨言面色如常。
是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季谨言有点奇怪？
黎语接起话：“你说完了，那就到我们问了吧？”
陆轩被她的声音唤回理智一般，狰狞的面容缓和了下去，“小语……”
“别这样叫我，”黎语嫌恶地皱眉，毫不留情道：“你不恶心我都想吐。”
季谨言贴心地帮她拉开椅子，又在冰冷的铁制椅子上垫上自己外套。
黎语很自然地坐下，仿佛早就习惯。
陆轩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你想问什么？视频不都被你旁边那个抢走了吗？”
他这一说，黎语就不乐意，挡在季谨言身前：“你少来阴阳怪气，本来就是你偷拍在前。”
季谨言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后靠了靠，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那你要我怎么样，”陆轩翻了个白眼，晃晃双手，手腕上的手铐在碰撞中哐啷作响，：“要再加一副吗？”
黎语不想搭他的腔，直入主题：“这视频上面的男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你把我当傻子吗？”黎语也想笑，“你前脚在我店外打量完，后脚他就送死猫来，还精准地避开所有监控，你在给谁铺路？！”
“空口无凭啊小语，这段时间突然出现在你店里的又不止我一个。”陆轩挑挑眉，指向很明显。
季谨言搭在黎语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黎语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接着环抱双臂，只是看着陆轩不说话，她倒是想看看这个人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按你的逻辑来说，有的人一出现接着你就摊事儿了，还装模做样地对你伸出援手，”
陆轩身体往前探了探，语气轻佻：“好怕你引狼入室啊，小语，我很担心你啊。”
“呵。”黎语冷笑，“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是什么人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你还不配和季谨言相提并论。”
一提到往事，陆轩脸色巨变，声音也跟着提了起来：“你才和他认识多久？你就这么信任他？”
“我和他从小到大的交情，不是你一两句话可以挑拨的。”
“从小……到大？”陆轩僵住了，反复咀嚼这这句话，低头呢喃着一些黎语听不懂的话。
可黎语没有耐心给他了，她双手拍在桌上，撑着身子站起来，杏眼难得尖锐。
“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你最好别说实话，否则保证你没有现在这么舒服。”
陆轩皱起眉头，“你威胁我？”
季谨言适时开口：“如果陆家不想多打一场官司的话。”
“你……！”陆轩落回座位，唇角带着讥笑：“我说了呀，你旁边这位。”
“神经。”
眼见问不出话，黎语不想浪费时间，她一把抓住季谨言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八年前那个舔狗就是你吧？季律师？”陆轩的目光直直落在季谨言的身上，语气里满是不屑：“都多少年了？没想到还是不知长进啊。”
“你说什么？”黎语缓慢地转过头，陆轩的话就像一块骤然落下的巨石，“砰——”的一声把黎语砸蒙了。
季谨言的身形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黎语感受到了，大脑告诉她，她似乎忘记了什么，而答案，就出现在陆轩身上！
她猛然松开手，后退两步，质问道：“什么八年前？！”
“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吗，小语？”陆轩舔了一下嘴角，似乎在回味。
黎语没说话，葱白的指尖在冰冷的桌子上收拢，用力到指尖发白。
“那天晚上你太累了，连来信息了都不知道。”陆轩低压着嗓子，将话说的暧昧。
黎语听得浑身血液都是一冷，她下意识抬眼往季谨言那边看过去。
事情显然也出乎了季谨言的意料，那双深沉的眸子里藏着翻涌复杂的情绪，陈年伤疤被陆轩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揭起，那是一种传至四肢百骸的血和肉分离的痛。
心头翻起的酸涩告诉他，这么多年他从未治愈自己，而是下意识将痛和疤藏在爱下面，只要有爱，有黎语的爱一切都不重要。
对，他不在乎以前，他只想要眼前。
季谨言跨步上前，他伸手扣住黎语的手，“我们走吧。”
“不，你让他说完。”
黎语反扣住季谨言的手，和他五指相扣，试图安抚。
但脚下不动，她有知道的权利，她朝着陆轩，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阴冷：“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帮你小小地回答了一下他，”
陆轩显然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疯狂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可是很深情啊，这样了还不放弃，那我只好分享一下我们之间的亲密咯……”
陆轩故意把尾音拉的很长，留足了遐想空间。
“砰——”这句话如惊雷，终于在黎语的天空炸开，眼前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她瞳孔骤然收缩。
明明没有……怎么会……
黎语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审讯室的了，只记得脑后是陆轩疯狂的笑声，眼前是季谨言的落寞和伤痛。
他没有暴怒，没有责怪，只是目光试探地望着她，轻轻抹去所有酸涩和苦楚。
他不愿在人前失态，更不想让茫然的她承受更多不必要的困扰，所以只是隐忍地坐在她的身旁的，静静地等待着她回神。
我没有……
黎语张张嘴，可她发现自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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