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妮隔天醒来后就被管家送到了新的住所。
一个东翼的房间,这里阳光更充足。
梦妮没有觉得失望气馁。
毕竟东翼离阿斯泰尔的距离更近了。
而且,短暂的停留并不是她的目标。她要创造出理由和情感的支点,永不分离地与阿斯泰尔待在一起。
不论是在他的住所,还是她的住所,亦或是她为他打造出的新住所。
梦妮来到走廊时,就发现她的新房间前多了堆陌生面孔。
为首妇人那头紧贴头皮的银色短发梳得利落,穿着高领长裙,领口扣到最上面的一颗,脖子伸得又长又直,像湖里的大鹅。
她听到走路声,转过头来,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梦妮小姐,你是现在才醒吗?”
她对她说话时,鹰钩鼻冲着天花板。
梦妮很难不想象,是否给她打个鼻环,就可以把她当壁画挂到墙上。
她故作天真歪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嬷嬷冷哼一声:“梦妮小姐,王上下令,您需要出席一个月后的群岛首领觐见宴会。”
“在此期间,我就是你的礼仪嬷嬷,负责教会您王宫礼仪。”
梦妮凝眉。
她前世并未参加这次首领宴会,因为她当时还发烧病着,躺在床上下不来。
难道她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事情的走向?
那正合她意。
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像前世那般,只是躲在阴暗处窥伺阿斯泰尔。
前提是她得建立出属于她的势力。
这次宴会或许就是一个好机会。
但梦妮低估了嬷嬷的威力。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院落里。寒冷的冬风吹进她的衣袖,带走她皮肤表面的温度。手脚被冻得僵麻疼痛,她不能搓动取暖,因为头上顶着几本厚厚的书籍。
“啪嗒——”
最顶上的一本书被风吹得哗哗翻动几页后,失去平衡掉落在地。
梦妮没来得及将书捡起,眼前就被一道高大的影子挡去日光。
暖炉的热量与寒冷的空气对冲,嬷嬷周身蒸腾着雾气。
她不留情面地举起木尺,在梦妮的手心狠狠落下。
红通通的掌心立刻出现一尺子白色印条。
接着,白色鼓成红紫的淤肿。
梦妮的手控制不住地像筛子抖动,眼角沁出疼痛的泪光。
但她的眼神里并没有惧色。
她直直盯着把书重新摞到她头上的嬷嬷。
接收到她沉甸甸的目光,嬷嬷心头一悸。
但她很快意识到梦妮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嬷嬷调整好心态。
她拿木尺挑起她的下巴,拍拍她的脸颊:“梦妮小姐,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作为一个被王室挑选中的幸运儿,你应该感恩没有像狗一样死在荒无人烟的山坡上。”
嬷嬷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傲慢。
她生来就在宫廷中,母亲是上一代嬷嬷,掌管所有女佣,受人尊敬。
她坚信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决定出是卑贱还是尊贵,只有那些底层的人才会叫喊公平、妄想改变命运。
像梦妮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城堡已是奇迹。
她要让梦妮意识到,她有多大的福气才能在这受到她的教导。
她对她要求严格,更是殊荣。
受了王室的恩惠,就要维护王室的尊严,不能干吃白饭。
想着,嬷嬷将木尺抽在梦妮的背上。
“胸膛挺起来。”
贝丝这几日看得心惊胆颤。
每次她想给小姐的伤口涂药时,都被小姐拒绝。
纵然她只是一名女佣,知道明哲保身最好,什么都不问不提才能待得最久。
但看到梦妮这么小的孩子身上没有一块地方完好,她也忍不住建议小姐去找殿下求情。
梦妮将嬷嬷送来的药膏埋进花盆土壤。
接着她将窗户打开,让寒风灌进室内。
贝丝不理解,明明小姐今日同意燃起壁炉,为何又要打开窗户。
“你也知道我唯一能求救的人是阿斯泰尔吗?”梦妮将手伸出窗外,意外接到一片雪花。
这几日的挨打受辱让她看清,她在宫殿唯一的依靠只有阿斯泰尔。
她把建立自己的势力想的太简单。
不像前世,那时她的力量强大到周身天然会聚集一批效忠她的勇士。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畸形的混血。
她需要有一个跳板。
而阿斯泰尔,是她的唯一的跳板。
可阿斯泰尔这几日都没有来看过她,好像故意与她划清界限。
梦妮并不怪他。
他做了一个毫无血缘的哥哥应该做的一切——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给予她保证。
只是她太贪婪,她想要的是他整个人。
嬷嬷说对了一点,她是条狗,但是条疯狗。
她咬中的东西,只要她没死,就绝不松口。
而嬷嬷同时又忘记一点,贵族投喂过的流浪狗,被故意打伤也是会有人撑腰的。
梦妮捏紧雪花,感受它在手里融化。
她喃喃:“既然是唯一,就要发挥出最大的功效啊。”
入夜,嬷嬷早早入睡。
这几日教梦妮教得她头疼,她从未见过天资如此愚笨的孩子。
甚至越到后面,梦妮之前学会的礼仪也开始频繁出错。要不是她身上没地方可以打了,她一定要狠狠惩罚她。
毕竟她身上唯一的优点也就是挨打不吭声了——不至于让她气着。
那种吃人的眼神,她教育过她一次后,就再没出现过。
像梦妮这样没背景的孩子,就应该老老实实多吃点苦,才能在宫廷里活得下去。
就在嬷嬷想着明天多让梦妮训练几个小时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被摇醒。
她睁眼,对上一双黑眸,来不及尖叫。
窗外积雪的惨白光芒漫进来,坐在她床边那人的头发被照得漆黑油亮。
来人不知和嬷嬷说了什么。
嬷嬷穿上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接着,走廊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将熟睡的女佣全部惊醒。
“我的脚!我的脚!”
嬷嬷两只脚掌都踩中钉挂壁画的钉子。
她瘫坐在地,痛苦哀嚎,血顺着鞋底流淌。
女佣们手忙脚乱地扛起嬷嬷赶往圣愈殿。
走廊里留下滴滴答答暗红色的血滴。
贝丝在梦妮的房间不敢出声。
直到梦妮打开房门,回到屋内。
“小姐,你流鼻血了!”她迎上前提醒。
梦妮接过手巾随意抹去血迹,她关上窗户,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床,用最后一丝意志力道:
“等我昏睡后,去找阿斯泰尔,一定要立刻、马上。”
贝丝理解小姐的意思。
嬷嬷这么大的动静梦妮不可能不醒,除非她晕过去了。
她正准备点点头,却发现梦妮的手倏然脱力垂下。
她上手摸她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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