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舟琼看看宗舟璟,又看看宗舟珩,皱眉道:“你俩是不是都瘦了?这两周太忙了?没顾上吃饭?”
秦雁行在一旁接话:“太子殿下受伤了,得多补补才能好得快。但也不能乱吃,得按太医的方子来。”
宗舟璟看着身边这群关心他的人:“行了,感谢各位的关心。珩哥这两周天天逼着我大补,我都快吃成药罐子了。”
宗舟珩也笑:“谁让你那么拼命?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我不盯着你,你怕是连水都忘了喝。”
“天色不早了,那明天见。”宋今昭轻声说。
宗舟璟只是看着她:“明天见。”
各自回房。宗舟琼沾床就睡,秦雁行也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宋今昭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明自己那么想“出宫”,可看到宗舟璟受伤时,那种揪心的担忧却做不了假。
原来……她不是不爱他。
只是想离开那座困住她的牢笼。
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两全?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很久很久,直到夜色最深时,她才缓缓睡去。
*
第二天,辰时三刻。
祝府门前,马车已经备好。
秦毅一身墨绿劲装,负手而立,站在马车旁。看见宗舟璟他们走来,他上前恭敬行礼:“太子殿下,世子殿下,公主殿下。”
目光落到宋今昭身上时,他眼睛亮了亮:“宋姑娘今天倒是格外漂亮。”
宋今昭今天的打扮确实和平时不同。
她没有穿襦裙,而是一身淡粉色的裙裤装。上衣是窄袖短衫,下身是及踝的阔腿裤。头发也没有梳成往日的发髻,而是编成了两条精致的麻花辫,垂在肩头,用几支极简的玉簪固定。
“多谢秦将军夸奖。”宋今昭笑了,“您叫我昭娘就行。”
被人夸好看,她当然高兴。
“我也觉得很漂亮。”宗舟璟忽然在旁边接了一句。
声音不大,可字字清晰。
其余众人都默契地别开视线,假装没听见。
唯独秦毅却愣住了。
他看看宗舟璟,又看看宋今昭,眼睛瞪得老大。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下意识看向女儿。秦雁行站在一旁,正冲他微微点头,眼神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
看来京城那些“太子妃”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既然如此,如今女儿和这位宋姑娘交好,对秦家而言,有利无害。
正想着,祝家四姐妹也到了。
每个人都尽量穿了简单的衣裳,不是平日那些繁复的襦裙,而是便于行动的窄袖衫裙。
宗舟璟看了眼,便说:“上车吧。姑娘们坐车,我们驾马。”
宋今昭却有些担心:“你的手……”
“放心,没问题。”宗舟璟抬起左手,“我左手握缰绳。”
秦雁行在一旁牵了牵嘴角,开始招呼姑娘们上车:“来,一个一个上。”
她先扶了宗舟琼,然后是祝家四姐妹,最后轮到宋今昭。
宋今昭正要上车,就听见秦雁行在她耳边,促狭地说:
“啧啧。”
宋今昭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这才钻进车厢。
可进了马车,还不如不进呢!
一坐下,她就被五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宗舟琼、祝婉清、祝婉宁、祝婉柔、祝婉怡,个个眼里都闪着八卦的光芒。
宋今昭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无奈地抱怨:“你们烦不烦?”
可马车帘子没完全放下,这句话恰好被骑马走在车旁的宗舟璟听见了。
他低低笑出声来。
秦毅策马跟在太子身侧不远,看见他这毫不掩饰的笑意,再顺着他一直望向马车的眼神,心中更加了然。
自雍朝开国以来,太子妃的人选,向来需要群臣举荐,最终根据家族背景、个人能力、品德操守等多方面因素,由皇帝定夺。
如此一来,秦家知道未来该如何向圣上递交太子妃的人选提议了。
*
马车停在城东一处僻静的街巷前。
众人下车时,院门口已有两人垂手恭候。见他们走来,两人齐齐躬身行礼:
“臣叶谷岩——”
“臣彭世轩——”
“拜见太子殿下、世子殿下、公主殿下。”
宋今昭悄悄抬眼看去。两人都约莫二十出头,穿着青色的官袍,腰束玉带,仪态端正。叫叶谷岩的那位面容清瘦,眉眼间有几分书卷气;彭世轩则更健朗些,肩宽背直,像是习武之人。
“起来吧。”宗舟璟抬了抬手,“今日只是随机走访,看看百姓安置情况,不必紧张。”
“是。”两人起身,侧身让开院门。
宗舟璟这才转身,对几位姑娘轻声介绍:“这两位是扬州新任的知府叶谷岩和巡抚彭世轩。”
新任?
扬州是江南重镇,知府掌管一府政务,巡抚则负责监察地方,都是封疆大吏。看来,原先的人已经被撤了、查了、办了。
她忽然想起前世。
宗舟璟登基后,确实大力整顿江南官场,提拔了一批年轻能干的官员。叶谷岩、彭世轩这两个名字,她依稀在奏章里见过。后来都成了肱骨之臣。
原来,他们从这时便是是宗舟璟的人。
宋今昭跟着众人走进院子。
这是个不大的院落,青砖灰瓦,普普通通,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很热闹。
东边井台旁,几个汉子正排队打水,水桶“哐当哐当”地响,还有人蹲在一旁淘米。西边墙根下,有人正劈柴。北边的厨房,烟囱冒着青烟,飘出米饭的香气。
几个妇人坐在廊下做针线。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闹。
看见他们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大家齐齐站直,有些拘谨:“见过、见过几位大人。”
宗舟璟抬手:“都起来吧。在这儿住了两周,可还习惯?”
宋今昭仔细打量着这些人,脸色确实好多了,多了血色,虽然依旧瘦。
“多谢圣上!多谢太子殿下!”一个老汉开口,“我们都很喜欢这里!如今总算踏实了。”
“是啊,有吃的,有住的,夜里能睡安稳觉了。”
“而且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了!”
“世子殿下也来了?放心吧,我们好多了。”
有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一群姑娘身上。
“是公主殿下!还有给我们馒头的姑娘!”
“好像姓宋?”
“其他几位是谁啊?不认识……”
宗舟琼已经走上前去,围着他们转了一圈:“我看大家过得不错,那我们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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