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是被窗外的雷雨声惊醒的。
她睡眼惺忪,茫然看向窗户,喃喃自语:“今日的雨还未停吗?”
紧闭的窗户外大雨瓢泼,雷声滚滚。
李韫觉得自己睡了很久,此刻应当是清晨时分才对,但窥见窗外依旧是阴沉沉的天。
这雨,自半月前她醒来那一日,便一直下。
从淅淅沥沥宛若滴星的小雨,到这两日犹如天倾瀑布般瓢泼大雨,愈演愈烈。
本来今日,说定了是她与谢不晦成亲的吉日。
可现下……
李韫软被之下的手有些冰凉,她无意识地将指尖蜷缩扣入掌心,心中生出几分畏缩。
“哗啦——”
珠帘隔断忽然被人从外撩开,谢不晦端着热气腾腾的鱼羹走近,外袍沾了雨中寒气,被他脱下丢在外间,一身暗色的交领长衫,腰间系着根深青色丝绦坠金红玉。
让人看过去就很难再移开眼。
墨色长发如流水般,随着他坐到床榻边缘的动作,滑落到身前,李韫骤然被谢不晦灼热的气息拢住,下意识缩了缩。
“谢不晦!”
李韫拒绝了谢不晦想要喂她的动作,被人从身后拢住,如芒在背,迅速将鱼羹喝完。
脖颈间的温热触感,让她有种头皮发麻的紧张,她转头推了推谢不晦,语气忧心询问:“不是说金乌现世的三个月中,从来不会下雨吗?我听里正说今岁是春三月,理当有三个月的温暖之期,可为何这雨如此连绵不绝。”
说道此间时历,却是十分古怪。
一年十二个月不变,却是有九个月连续的冬日,罡风雨雪可杀人,若非为生计所迫,没有灵气护体的凡人们很少会在冬日出远门。
身体弱小些的,便同李韫初到此间的三个月一样,只能足不出户。
而剩下的三个月,可称为春三月、夏三月、秋三月,每一年金乌升起时,显现的节气都不同。
听闻,年号为武定的那一千年中,曾出现过冬三月,而那一千年间死伤无数。
可就算如此,只要是金乌升起的三个月时间中,都不会落下半滴雨雪。
李韫忧心说着,忽然瞥见窗户一角被风吹开,还未来得及开口,沁了寒雨的冷风已呼啸卷过整个房间,窗下的茶台小几和榻椅上的白狐裘衣,瞬间被打湿。
她畏寒,下意识便闭眼往后缩,却未曾有想象中的寒冷,乌金大氅就将她从头包裹住,一点缝隙都不留。
“无需担忧,会晴的。”
谢不晦起身将窗户严丝合缝的关上,顺手将狼藉的茶台和榻椅收拾干净,复又站在床前弯下腰。
李韫仰面去看他,面上犹疑一览无余。
谢不晦盯着李韫,忽然忍俊不禁弯唇,抬手抚平她轻蹙的眉心,低声说了句话,宛若某种让人听了头晕目眩的神秘咒语。
李韫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辰时一刻,天晴。”
她一愣,想问谢不晦是不是会观天象,要不然怎会如此笃定。
下一瞬,她就被谢不晦的动作,占据了所有心思,绷紧了身体,说不出半个字。
谢不晦自掀开卧室的珠帘起,目光就落在李韫身上,从未离开过,但是妻子心神不定,毫无察觉。
偶尔目光在他身上驻足,也是很快移开。
像黑暗虚空中一种明灭交错的星星,可惜他总无法抓住星星亮起的一瞬间。
所以,他把星星揽入怀中,让星星在他掌心闪光,任由星星颤抖,也不放手半分。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垂,李韫方才想躲过的,如今不仅半点未曾躲过,还感受到谢不晦极具压迫感的身体向她拥抱过来,以及被轻轻舔.咬的耳垂。
李韫浑身僵硬,梗着脖子瞳孔轻颤,眼尾浮起胭脂,沁出湿润水光。
“谢不晦,别,别咬那里……”
谢不晦更加变本加厉,单膝跪在床榻上,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中,舔.咬轻吮犹觉不够,厮磨之间响起低沉柔和的笑声。
“皎皎,今夜当唤夫君。”
所幸,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和耐心,让妻子的目光只停留在他身上。
李韫再也受不住这样的欺负,猛得将人推开,整个人缩在乌金大氅和软被之中,小小的缩成一团。
她紧紧闭上眼,黑暗中她面红耳赤,浑身僵硬又止不住轻颤,只觉这些天无论如何都无法暖和的手脚四肢,都开始发烫。
又颤得她理智全无,心神摇动。
谢不晦真的太过分了。
自她答应成亲后,他就一天比一天过分。
起初两三天还顾忌着她刚醒,只做些拥抱喂药的事情,再后来轻吻、厮磨耳语,也都算是她能接受的范围。
直到这两天她身体和精神明显好转,他更变本加厉……
李韫咬着唇忿忿不平,昨夜深吻勾缠让她险些窒息,他却久久不肯放过她,从额头眼尾到颈侧锁骨,呼吸落在耳侧时,她心道不好想要将人推开。
这厮却仿佛终于寻到了宝藏,眼前一亮,将她抱得更紧,后更是痴缠到让她忍不住哭出来。
今日竟还故态重发。
实在可恨。
谢不晦看着缩成一团的李韫,忍俊不禁笑出来,俊冷深邃如雪山的眉目,都生出几分春日温情。
这样害羞又敏感,晚间的敦伦之礼可怎么办才好。
谢不晦将缩成一团的李韫捞入怀中,一层层剥开大氅和软被,他眼中带笑,看着发丝微乱,眼尾泛红,面颊飘着盈盈胭脂色的李韫,心中止不住地感叹。
妻子柔弱软绵,实在可怜可爱。
像一片柔软白羽轻盈落在他心上,自以为悄无声息,却已经令他心颤不止。
“是我之过,阿韫莫气。”
李韫生气时,更听不得他在她耳边唤起亲昵称呼。
李韫被迫从软被和大氅中露出头,恼怒瞪着谢不晦,却看他指着窗户方向,半垂着眼眸弯唇:“天晴了。”
李韫心中一怔,闻声而望。
方才还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甚至将沉重木窗吹开,如今竟然有一缕阳光顺着窗户上的琉璃照进来,闪着七彩斑斓的暖光。
“辰时一刻,天晴。”
她脑海中浮现刚刚谢不晦说过的话,愣住。
真的天晴了。
来不及细想,便听见院外传来热闹的喊声。
“谢郎君!李娘子!风止雨停,别误了良辰吉日!”
“阿韫!我是代喜,我来贺你喜宴!”
“谢不晦!开门!想不办喜宴就与阿韫结亲,做梦!”
“谢郎君?莫在耽搁了,小心误了吉时……。”
……
是前些日子说好了今日过来操办喜宴的人,还有代喜和胡璇,听着声音应当还有许多来贺喜凑热闹的村民。
李韫急忙起身收拾衣物,坐在妆镜前就开始整理鬓发,还不忘推谢不晦出去开门。
“你去,别让客人等在门外。”
镜中是熟悉的面容,同她先前并无不同,只是半长的头发入乡随俗一样,及腰落下。
李韫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可还没整理好,抬起的手臂就酸麻不行。
谢不晦从镜中看见李韫不知所措的模样,更觉心动可爱,一颗石心此刻也化作了一汪柔软的水,他弯唇促狭笑着,抬手将李韫试图插入鬓发间的玉钗抽出,放在桌上。
“今日请了全福人来梳理鬓发,阿韫莫要为此费神了。”
语罢侧首,又在李韫侧颊轻轻一触,才撩开珠帘,下楼入院开门。
闻言,李韫此刻才恍然大悟,平日里都是谢不晦为她梳发,今日一急险些忘了这茬。
依照李韫的意思,她与谢不晦一无高堂父母,二无亲近朋友,她的身体不知何时便会恶化,二人简单拜过天地,便算是礼成。
但谢不晦不同意。
他在这件事上,展现了同以往千依百顺李韫,截然不同的态度。
不仅大张旗鼓同里正商议,邀全村人为他贺喜,甚至前些天再次遇见代喜和胡璇两兄妹,无视二人对他不喜,邀祂们作为李韫朋友,一起参加喜宴。
李韫放下手中的檀木梳子,隔着窗户向院中望去。
来客许多。
里正指挥着操持喜宴的人一边满院子挂红绸,一边在院子外架起炉火做宴,人群熙攘热闹,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谢不晦立于人群中格外出挑,李韫看向人群时,总是能第一个看到他,然后再将目光移去他处。
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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