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看着掌心的发光桃花,眼底雀跃的光点仿佛都溢出来一样,整个人都显得轻盈快乐。
此刻,她方觉得那蔓延了三个月的冰雪,消融成为潺潺流水,欢快地流淌在她心上,带走所有寒冷。
却不见,谢不晦瞧见她手中的桃花瓣,面色骤然一沉,眉头紧皱,眼中晦暗难明。
“凡得桃花者,入我桃花亭。”
下一瞬,不待李韫向十里桃花亭中走去,便见十里桃花亭中立一八方水镜,镜中波澜起涟漪,显出两道人影,缩地成寸,眨眼之间便站到李韫身前。
“仙人!”
只听一声惊呼,两道人影抬手隔出水镜空间将李韫笼罩其中,无人能够窥见镜中景象。
“今岁桃花灯芯得主,李韫,春水城小丘山人,可对?”
李韫尚未反应过来,只瞧见周遭之人惊呼感叹却不见声音入耳,原本在她身边的谢不晦此刻也与她相隔水镜,无法触碰。
闻声,她看着翻看玉笺的那位仙人,有些紧张点头道:“是。”
语气刚落,确认完李韫身份,另一位仙人便迫不及待拿出一块玉石递给李韫道:“此乃测灵石之髓,扶玉。每年唯有桃花琉璃宫灯灯芯得主可用,握住它。”
李韫依言照做,便见银白色的玉石瞬间变蓝,爆发出强烈刺眼光芒。
两位仙君齐齐惊讶:“年岁十七——等等!竟是如此纯净的水灵根!”
“是啊,比方才入水镜的那两个单灵根都纯净,不愧是灯芯得主,倒不浪费今岁扶玉。”
可不待蓝色光芒消失,李韫突然感受到一股刺痛从掌心蔓延全身,下意识便要甩开玉石,怎料那玉石仿佛长在她手上似的,怎么也甩不脱。
她疼得冷汗直流,不知为何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有那蓝色光芒便越发深邃。
“……仙君,噗!”
口中鲜血喷出,李韫已如冷水里打捞出来一般,“嘭!”得一声倒地不起,全身疼痛颤抖,神思恍惚。
扶玉落地,两位感慨李韫天资傲然的仙君面色骤变,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赶忙去扶李韫,另一位便要去捡掉落在地的玉石——
然,突生变故!
朱火之色、褐土之色、青木之色,齐齐从银白色玉石中迸发而出!
“糟糕,不好!”
……
“……虽然是四灵根,但如此纯净着实难见,仅是如此,修仙之途倒还是有她一席之地……
然灵根相冲至此,通身经脉根本无法承受半分外来灵力,纵然有天才地宝、洗灵根之术也是枉然……
她本该在生下来那一刻便亡于灵力相冲,能长到如此年岁,实在是天道眷顾……
唉,终归是寿数不永,可惜天资,无法入学宫修习……”
李韫意识混沌,恍惚之间只觉置身一片苍茫大雾之中,不知天地,她惶惶然四下张望,只有那句“寿数不永”从四面八方传来,她茫然失措,下一瞬便归入无尽黑暗。
不见仙人,周围凑热闹的人便四下散去。
谢不晦站在桃花树下若有所感,抬眸仰天而望,眼中深邃无垠,星河流转万千,天地法理交织错落——
骤然,他神色巨变,面沉如黑水,冷声道:“你若要利用她,便该为她留出一线生机。”
转眼之间,风吹桃花落,已不见人影。
天地间隐有凤雏鸣。
谢不晦广袖一翻,水镜便撕裂一道口子,他踏入水镜将昏迷的李韫揽入怀中,脸色极其阴沉。
李韫伤势已然稳定下来,只是整个人陷入昏迷,两名仙人见有人撕裂水镜面面相觑十分不解何人放肆,然而瞧清楚了人之后却是大惊失色。
尤其是看见祂们谢家东极山尊主与方才因灵根测试重伤昏迷的女子动作亲昵时,面色更是惨白如纸,满心惊疑惶惶。
“尊主?!”
他二人属东山谢家学宫外姓弟子,此次被派驻到春水城本是一件好差事,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犄角旮旯里碰见主家之人,更没想到会遇见这位。
若非曾经在春日宴上,这位莅临学宫,学宫弟子都曾远远看过一眼,他是万万不敢断言。
谢不晦抚上李韫手腕探脉,垂眸皱眉,声音发冷如淬寒冰:“谢家人?”
二人冷汗涔涔,简直不敢抬头看谢不晦和李韫,闻声只强装镇定:“我等只是学宫弟子,此春水城执行今岁灵根测试、择选弟子的任务,并非主家之人。”
语罢,二人对视一眼,想起方才李韫惨状,到底一口凉气,“砰!”的一声跪地,飞速解释道:“实不知尊主至此,更不知这位仙子体质特殊,不能用扶玉……还请尊主责罚!”
扶玉是测灵石之髓,珍奇无比蕴含灵力巨大,若是寻常资质,就算是单灵根,也能准确无误测出来,绝不会有半分差池,还能反哺测试之人些许灵力。
而每年的桃花琉璃宫灯灯芯之主,必然都是资质逆天之人,早定死了要用扶玉测试,祂们二人也是依规矩行事。
可怎知这位女君竟然是水火土木四灵根,若是灵根驳杂交织倒也无妨,又怎料她这灵根竟然纯净如斯,可却彼此互斥至极,是半点灵力都不能入体,否则便会打破她体内平衡,顷刻之间便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好在,祂们二人反应及时,人没死。
二人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谢不晦,忍不住颤抖,但这位执掌太初域刑律,往日传言便骇人无比,看这女君与他如此亲近……
完了,得罪了个大的!
二人绝望之际,却见谢不晦将人抱起便准备踏出水镜,仿佛忘了祂们二人一般。
祂们二人自不敢出声,良久才起身踏出水镜。
然踏出水镜那一刻,清正玄音入耳——
【禁言】
二人“砰!”的一声双膝跪地,惊起一阵桃花尘埃,反应过来后忙俯首齐声:“谢尊主!”
.
距离十里桃花亭的仙人学宫灵根测试,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李韫推开窗,拢着身上的披风,看向院中熬药的身影。
小院不大但也有一棵百年桃花树,粉白色的桃花随风飘摇,落英缤纷。
她看着风从树上吹散的一瓣桃花,轻巧地落在那人的肩上,又在起身斟药时,从后背滑落到青石板上,风打着旋卷起,免它踏入沉泥,飞扬而起,欢快地跃出了院墙。
“皎皎,你昨日才醒,小心吹了风。”
谢不晦端着熬好的药走近,李韫听话关了窗户,仰面看向他和热气腾腾的药,欲言又止。
灵根测试失败,她心中可惜,但也算是接受良好,只是那句寿数不永总萦绕在心头,像一片散不去的云翳。
连带着先前想说的话,都藏了起来。
“先把药喝了。”谢不晦将药碗递给李韫,又在一旁搁了一叠糖渍青梅,道:“我在红泥小炉上煨了鸡丝粥,午间还想吃什么,同我说。”
李韫摩挲着微烫的药碗一饮而尽,垂眸看着空荡荡的碗底,声音很轻道:“谢不晦,我曾在雪中救你,但这四个月以来你无微不至照顾我,你我也算两清……。”
李韫想得很简单,无论她先前有什么心思,但在那句寿数不永面前都不值一提,所有她与谢不晦之间曾放任的暧昧旖旎,都该戛然而止。
她不想,自己死后有人为她牵挂,那种感觉太痛苦。
“李韫”
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李韫想要继续说的话。
她抬头看向谢不晦。
谢不晦很高她一直都知道,可从没有此刻这样感觉如此强烈,极具压迫感的阴影挡住了所有照过来的光和自门前吹来的风,也拦下了她所有的视线。
她的眼中,只能放下一个他。
“你那日想要同我说的话是什么?”
“……忘了,不重要了。”
肩膀骤然被人拢住,李韫想要避开对方视线的动作被阻拦,谢不晦俯身低头,与李韫靠得极近,四目相对,呼吸交织。
过于灼热的目光和气息。
“你那日想要同我说的话是什么?”
“说出来,我想听。”
从尾椎骨一路攀爬向上,脊骨头皮如同过电流一样,骤然发麻,心跳“扑通扑通”疯狂跳动,李韫不自觉睁大眼睛,大脑生出一瞬间空白。
“谢、谢不晦。”
“皎皎,是说给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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