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来啦!”
满园红绸锦绣,粉白桃花飘散,喜乐奏鸣,唱贺之声络绎不绝。
李韫从被全福婆婆扶着从木楼中走出,隔着发饰珠帘,最先入目的便是谢不晦。
他换下清晨的墨衣青袍,一身鲜亮明艳的朱红绞金银如意纹锦袍,剑眉入鬓、凤眼寒潭,高鼻薄唇,整个人不如平日里温和,竟生出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尊贵。
李韫险些愣住脚步。
却在下一瞬——
谢不晦收拾妥当后站在婚礼祭台前,他听力极好,满院热闹喧嚣之中,甫一捕捉到李韫下楼的脚步声,便转身看着木楼门口,耐心等待。
李韫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亲手操持的,婚服自然也不例外,是妻子从他准备的数十套婚服中挑选出来的。
朱红色滚金如意纹裙裾衬得人越发容光迫人,他眼中浮现笑意,疾步上前从全福婆婆手中牵过妻子,低头温声唤道:“阿韫。”
柔若无骨的芊芊素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落入掌心,被锦袍层层遮挡,谢不晦握得更紧了。
直到谢不晦唤她,李韫才从怔愣的情绪中觉醒,听着他温声低唤,心中诸多不安骤然消散,格外安定。
这朱红锦袍实在衬人,她看着,唇角忍不住浮现一抹盈盈浅笑。
谢不晦性情疏冷但待人从容温和,容貌俊美又合她心意,这些日子同渡安然,对她更是无微不至,衣食住行统统包揽,想来日后生活不会有许多争吵和不顺心。
“今有良缘,拜天敬地!”
二人一同站在婚礼祭台前,一对如玉璧人看的在场之人皆是心生艳羡欢喜,里正在一旁唱喝主持,十分娴熟。
“一拜苍天,玄鸟赐福!太初鸿蒙!”
“二拜厚土,帝秦万载!驱阴立法!”
“夫妻对拜,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三拜之后,鞭炮齐鸣,小院地方有限,喜宴设在门前空地,乡亲喜气洋洋过来拜贺过后正式入宴。
李韫被谢不晦牵着,复归木楼。
代喜和胡璇算作李韫亲朋而来,早早在一楼堂厅摆宴,同李韫和谢不晦二人一起拜谢里正辛苦操持一场。
雨后仍留清寒,但只这一会儿,李韫便有些瑟缩发抖,面色发白。
谢不晦看她面色不对,心下微沉,连忙退宴同人一起回到二楼花厅。
几乎是一踏入二楼花厅,李韫便体力不支、身体一软落入谢不晦怀中,险些昏迷过去。
谢不晦握住李韫冰凉的手,沉声唤道:“皎皎?!”
李韫只觉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便被厚厚的软被裹住,手中还塞了一个双耳铜水暖,她缓了缓,抬手按住焦急起身欲为她煎药的谢不晦,声音软绵绵地道:“……我没事,谢不晦。”
“唔,可能是低血糖了吧。”
李韫想了想,低声语气不清地说了句话。
谢不晦没听清,询问了一句“什么?”先止了下楼煎药的动作,从一旁暖水高炉之中取出一壶热杏仁乳,满满倒了一碗递给李韫。
李韫接过,小口小口喝着,杏仁热乳入喉,温热暖意落入五脏六腑驱散寒意,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仰面笑意吟吟看向谢不晦。
“早上喝了鱼羹,不太饿,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方才应当是体力不支。别担心啦谢不晦,我没事。”
谢不晦却皱眉看向了妆镜旁放置的糕点,良久无奈道:“那也该吃点东西在下去。”
他坐在榻边,抬手摸了摸李韫泛凉的脸颊,眉头不解反皱更深。
“等我。”
李韫抬手虚拦,谢不晦的衣角从她掌心划走,她没握住,只看着谢不晦离开的背影逐渐消失。
突然浑身颤抖着,缩成一团。
冷!
好冷!
冷冷冷冷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好冷……
李韫紧紧抱着怀里的铜水暖,指尖扣在铜水暖双耳上,几近发白,牙齿打颤的声音怎么也止不住,她真的好冷、好冷。
怎么会这么冷呢?
雨后寒散,她瞧见今日来参加喜宴的人都着单裳,独她一个,喜服本就是谢不晦为她特制,层层叠叠挡风又暖和。
可她,依旧觉得冷,彻骨的冷。
那种冷无关节气风雪,仿佛是由骨头深处漫延出来,逐渐侵入五脏六腑。
唯剩心口一点。
李韫被这股寒意逼得眼中沁出泪光,她痛苦地闭上眼,一只手颤颤巍巍抬起,落在心口那一点暖意上。
她是此间异客,所以是因为她不应该活在这世上吗?
可人活着,求生本能无限。
怎么甘心就此放弃。
如果心尖这一点暖意彻彻底底属于她,而非这个陌生的世界,便该为她所控。
驱寒散暖!
“噗!”
一口黑色寒血从李韫口中喷出,到地即成冰冻。
她一瞬间浑身冒出冷汗,脱力地伏在床榻边,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手意外一松,怀中的铜水暖滚落到地,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她茫然抬起手,伸出软被,久违的温热感悄无声息地蔓延全身。
起身走至窗户边,天色已至黄昏,远处火烧云热烈又张扬,色彩斑斓豪情万丈,李韫久久望着,忽然一个激灵,低声笑了起来。
苦涩至极。
那一瞬间,她触碰窗楞,与这个世界相距仿佛咫尺,可却又好似如镜中探花,水中捞月。
如梦似幻。
虚无缥缈处生出一无根浮萍。
而她便是那与此间无关、无根、无处落的浮萍。
同时,李韫意识到,她心尖那团如火的暖意,似乎不受这个世界影响。
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心中无限茫然,动作机械但迅速收拾好狼藉的地板,将屋中一切恢复原状。
重新捧着铜水暖,李韫能感受到自己体温不变,相当于正常人依旧还是偏低,但已经没了那股自骨头缝中透出的、捉摸不透的寒。
谢不晦为她抓的药,能让她恢复元气,可却怎么都无法压下去这股寒意,她不忍他忧心,日日喝着,暗自也是一筹莫展。
那股寒意透不出皮肉,只折磨得她痛苦难言。
“寿数不永”这句话一直绕在心头,她早就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可如今……
“咚、咚、咚……”
有人疾步踏着楼梯上来,李韫闻声望去,看见朱红锦袍却皱眉沉脸的谢不晦,眉眼弯弯。
似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同她心悦之人好好相处。
“谢不晦。”
李韫看到他端着满满一托盘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与今日宴席上的倒不一样,也不知他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么多的。
那件狐白裘今晨沾了雨,还没打理干净,李韫就披着谢不晦的乌金大氅起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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