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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希尔维亚小姐发现生活也是要维持的

小说:

HP希尔维亚小姐感到不满

作者:

明滟

分类:

现代言情

战争真正结束以后,希尔维亚收到的第一封从政邀请来自魔法部,第二封来自一个传统纯血家族组成的战后协调委员会,第三封则更加直接,希望她进入威森加摩,理由写得十分体面:年轻、战功、家族背景、公众声望,以及“能够代表新一代纯血改革派”。希尔维亚把三封信排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最后问西里斯:“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西里斯正躺在沙发上看一本摩托车杂志。“他们觉得你很有用。”

“这不是一回事。”

“对他们来说差不多。”

希尔维亚把第三封信也放回信封。“我不去。”

西里斯翻了一页。“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如果真想去,第一封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列政策了。”

希尔维亚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判断相当准确。她并不讨厌政治,甚至比学生时代更清楚制度和权力究竟能改变多少人的生活。战争也让她真正形成了很多以前没有的想法:选择不应该只属于强者,安全不能只靠家族和财富购买,纯血姓氏也不该天然拥有比别人更多的退路。可这些想法并没有自动转化成“她必须进魔法部”。希尔维亚对会议、委员会、派系谈判和为了让一句话通过而把它拆成十二种妥协版本的工作方式实在没有兴趣,更重要的是,莫当特家在战争结束以后本身就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她最后只给魔法部回了一封非常礼貌的信,表示愿意在战后魔法安全、危险物品监管和纯血资产重组方面提供咨询,但暂时不考虑任何公职。

西里斯看完回复,评价道:“翻译一下就是,有事可以问,别给我办公室。”

“非常准确。”

“其实你很适合从政。”西里斯笑道。

希尔维亚抬眼。西里斯立刻补了一句:“所以幸好你不去。”

莫当特夫妇真正回到英国是在第二年春天。他们战时长期住在法国,既是为了避开伏地魔越来越直接的控制,也是为了保证莫当特海外资产不会全部被卷进英国纯血家族之间的站队。希尔维亚去法国接他们时,本来以为会是一场非常正式的家庭谈话,结果海伦娜见到她以后第一件事是检查她瘦了没有,第二件事是问伦敦公寓究竟有多乱,第三件事才提到战争。

“报纸上说你拿了梅林勋章。”海伦娜说。

“嗯。”

“照片没把你拍好看。”

希尔维亚沉默了一下。“你两年没见我,先评价照片?”

“我已经确认你四肢都在。”

埃德蒙坐在旁边喝茶,神情平静得像完全不准备阻止妻子。“你母亲的优先级一向很明确。”

希尔维亚忽然笑了。很多年前,她和父母之间的关系远没有这么轻松。她太习惯反抗,也太习惯把每一次安排理解成控制;埃德蒙和海伦娜则长期默认唯一继承人终究会沿着家族最稳妥的路线走。战争把这些东西撞碎过一次。等一家人真正重新坐到一起,反而少了很多过去那种谁都不肯先退的力气。

回英国以后,希尔维亚花了整整三个月重新整理莫当特家的资产、董事席位和战时被冻结的项目。她在这方面展现出来的耐心远远超过西里斯的想象。会议开得很长,她可以连续几个小时听完家族律师、财务管理人和几个年纪比她父亲还大的顾问争论某处地产该不该出售,最后只用几句话决定方向。

西里斯第一次旁听以后出来问她:“你确定你讨厌政治?”

“非常确定。”

“你刚才让三个七十岁的人同时闭嘴。”

“那是管理。”

“有什么区别?”

“管理结束以后他们要执行。”

西里斯肃然起敬。

真正重要的谈话发生在一个没有任何顾问在场的晚上。埃德蒙问她以后怎么打算。希尔维亚知道父亲真正问的并不只是工作。

“我会接受莫当特。”她说,“主要资产和家族事务由我负责。英国这边保留,法国和欧洲的部分我会继续扩张,我希望可以把莫当特家族做得更好。”

埃德蒙点头。“然后?”

希尔维亚看了他一眼。“没有然后。”

海伦娜坐在对面,明显听懂了。“不结婚?”

“目前没有打算。”

“孩子呢?”

“不打算要。”

房间短暂安静。过去的希尔维亚已经准备好迎接争论,甚至连反驳顺序都能在脑子里排出来。埃德蒙却只问:“这是你想清楚的?”

“是。”

“和西里斯讨论过?”

“讨论过。”

“他也一样?”

“嗯。”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那继承之后的安排以后重新做。”

希尔维亚愣了两秒。“就这样?”

海伦娜挑眉。“你希望我们反对?”

“我准备了很多话。”

“那可以留着。”海伦娜说,“下次你做别的让人头疼的决定再用。”

希尔维亚看着父母,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过去总以为真正获得自由的一天,应该像一场胜利,需要自己证明足够强,再把所有反对意见逐个击败。结果最后真正发生的时候,只是一顿晚餐,父亲说重新做继承安排,母亲嫌她准备得太多。

埃德蒙后来又补了一句:“我以前总觉得莫当特必须按一条完整的线传下去。战争以后,这种想法显得有些可笑。”

希尔维亚没有立即说话。

埃德蒙看着她。“一个姓氏存在下去,当然很好。但它不值得拿你的一生去完成,再说了,我们莫当特家已经出够名人了,万一子孙后代水平不行,多丢人。”

一家人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

希尔维亚那晚回伦敦以后,比平时安静很多。

西里斯正在客厅地上拆摩托车零件,看到她坐下来便问:“吵架了?”

“没有。”

“更严重?”

“也没有。”

希尔维亚靠过去,把下巴放在他肩上。“他们同意了。”

西里斯手上的扳手停了一下。“全部?”

“全部。”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因为我准备了至少四十分钟的论证。”

西里斯笑得差点把螺丝掉进地毯。希尔维亚伸手掐他。

两个人真正的感情状态在战后反而没有发生任何戏剧性的变化。他们仍然住在一起,西里斯开始越来越认真地研究摩托车改装,后来干脆和几个麻瓜技师合伙弄了一个车间;希尔维亚则在莫当特事务和旅行之间来回。有人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西里斯通常会回答“没有计划”,希尔维亚则更直接:“不需要。”

最有趣的是,战后所有人反而开始默认他们已经是一种很稳定的家庭单位。波特家的聚会邀请永远同时写两个人名字,莱姆斯有什么事也直接去他们公寓,雷古勒斯甚至有一次把一份需要西里斯签字的家族文件直接寄给希尔维亚,备注是“你比较可靠”。

西里斯看完非常不满。“他这是挑衅。”

“他只是了解你。”

“更糟了。”

雷古勒斯战后的生活,比任何人预想得都安静,也更难。

审判结束以后,他一度非常不适应没有伏地魔、没有秘密任务、也没有“下一步必须做什么”的生活。过去几年里,他几乎一直靠危机推动自己:先是主动加入食死徒,后来背叛,再后来协助凤凰社。每一个阶段都有一个清楚到近乎残酷的目标。战争结束以后,他第一次需要面对一个没有迫在眉睫死亡的问题——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反而让他茫然。

魔法部安排他参与受害者财产清点和食死徒证据整理,工作本身并不体面,却很具体。他会亲手看见过去那些被轻描淡写称作“必要行动”的东西最终落到哪些人身上:一栋被没收的房子,一家失踪以后只剩下的账本,一件从麻瓜出身巫师家中掠走的旧首饰。很多档案里甚至没有惊天动地的死亡,只是一连串普通人的生活被一点点拿走。

雷古勒斯最开始很少说话。

多萝西也没有陪着他完成某种“赎罪”仪式。

她有自己的工作、朋友和生活,甚至有时两三周都不见他。雷古勒斯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真正可能存在的关系并不会因为自己曾经救过她家人就自动发生。多萝西不会作为奖励留在他身边。

这让事情反而舒服了很多。

有一次雷古勒斯工作到晚上十点,出来以后发现多萝西坐在魔法部大厅长椅上。

“你怎么在这里?”

“等人。”

雷古勒斯看了一圈。“谁?”

“你。”

他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昨天说想吃那家很难吃的炖菜。”

雷古勒斯皱眉。“我说它没有很难吃。”

“所以带你再确认一次。”

两个人走出去以后,雷古勒斯才发现自己笑了。他们的关系也并不总是温和。多萝西有时候仍然会因为过去的事情真正生气,尤其当雷古勒斯习惯性地替她判断什么“比较安全”时,她会直接让他停止。

“你又来了。”

“什么?”

“替我决定。”

这句话第一次出现时,雷古勒斯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当然熟悉这种模式。布莱克家最擅长。

后来他发现自己也会。

不是因为恶意,只是因为一个人如果从小把控制和保护放在同一个句子里,很容易在最关心别人的时候反而重演那些东西。

雷古勒斯没有立刻学会,但至少开始能在被指出以后停下来。

多萝西也不是永远正确。有一次她因为雷古勒斯拒绝参加某个公开悼念活动而生气,觉得他又在逃避,后来才发现雷古勒斯只是无法忍受有人把自己作为“成功回头的食死徒”放到台上做象征。她第二天主动道歉。

雷古勒斯沉默很久,最后说:“你也会错。”

“非常罕见。”

“这句话像西里斯。”

“那我收回。”

他们就这样一点点变成真正平等的两个人。

艾琳则完全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伏地魔死亡以后,魔法部发现过去几年遗留下来的黑魔法物品数量惊人。很多纯血庄园在搜查中发现被诅咒的收藏、非法防护、食死徒通讯器具,还有大量根本没人敢随便碰的实验品。艾琳所在的危险魔法物品鉴定部门几乎直接进入战时加班的延长版本。

她连续几个月每天回家时间都不固定。

理查德最开始还试图同时维持自己的工程项目和照顾辛西娅,两个星期以后正式放弃。

“我请假了。”他说。

艾琳脱外套的动作停住。“多久?”

“三个月。”

“你疯了?”

“暂时。”

“项目怎么办?”

“有人接。”

“辛西娅呢?”

客厅另一端,一个已经开始会扶着家具走路的小女孩正试图把理查德的工程尺塞进嘴里。

理查德转头。“正在破坏行业标准。”

艾琳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最后理查德的假比原计划还长。他一个麻瓜工程师,在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成为了那个阶段家里主要负责做饭、买东西、换尿布和半夜哄孩子的人。辛西娅也因此形成一个非常明显的习惯:困了优先找爸爸,兴奋了优先找妈妈,因为她已经发现妈妈回家时通常会带一些“绝对不能碰”的神秘盒子。

艾琳对此极其不满。“为什么她看到我第一反应是翻我的包?”

理查德说:“因为你每次回来都带违禁品。”

“是证物。”

“对一岁小孩没有区别。”

奥克塔维娅那边则没有这么轻松。

福利家在战后被全面调查。卡斯珀曾经直接向食死徒提供过资源,北方庄园也长期作为相关人员活动地点,整个家族一度面临大规模资产冻结。希尔维亚亲自介入,提交了奥克塔维娅父亲早期冻结资金、拒绝继续合作以及后期向凤凰社提供证据的完整记录。她不是替福利家洗白。她只坚持一件事:家族姓氏不能取代个人责任。

最终,卡斯珀控制的资产被没收,参与食死徒行动的成员分别接受审判,奥克塔维娅父亲保住了相当一部分能够证明与犯罪无关的财产。

事情处理完以后,奥克塔维娅却告诉希尔维亚,她准备离开英国。

“去哪?”

“不知道。”

“法国?”

“不一定。”

“美国?”

“也许。”

希尔维亚看着她。“你总要有个计划。”

奥克塔维娅笑了。“你现在听起来像以前的你。”

希尔维亚停住。

“我就是不想有计划。”奥克塔维娅说,“过去几年所有东西都在告诉我应该留在哪里。家族、战争、卡斯珀、父亲。现在终于没人追我,我想先出去看看。”

希尔维亚这一次没有说自己可以安排住所,也没有给她列任何最安全的路线。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那回来以后告诉我哪里值得去。”

奥克塔维娅看着她,笑意慢慢深了一点。

“你真的学会了。”

“我学得一直很快。”

“这句话说明还没完全学会。”

希尔维亚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真正让所有成年人战后生活彻底失去威严的人,是哈利。

哈利开始会走路以后,波特家的客厅很快变成了一个对成年巫师尊严极不友好的地方。他认识人的方式带着一种婴幼儿特有的绝对实用主义:莉莉是妈妈,詹姆是爸爸,大脚板是可以骑的狗,至于其他人的社会身份、梅林勋章和战争履历,在他那里统统没有意义。西里斯对此适应得尤其快。他第一次重新以黑狗形态趴在哈利面前时,小孩只谨慎了不到半分钟,确认这条狗允许摸耳朵以后,立刻把所有成年人的警告抛到脑后,抱住他的脖子往背上爬。从那以后,“大脚板”在哈利心里的地位一路上升,甚至一度超过詹姆本人。

詹姆对此非常不满,尤其是他发现自己的牡鹿形态完全无法获得同等待遇以后。“这是年龄问题。”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他现在太小,等他长大一点就会理解尖头叉子的优势。”西里斯正趴在地毯上让哈利往他背上放积木,闻言抬起硕大的狗头,很不客气地打了个喷嚏。希尔维亚坐在沙发上翻文件,连头都没抬:“你的优势是什么?”詹姆想也不想:“更英俊。”莉莉从厨房端着茶出来,顺手把一块饼干塞进丈夫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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